第316章 水泥神墙,这仗打得太损了
戎狄帅帐里的气氛沉得能把活人憋死。
传令兵跪在地上,捧着那封信的手都在哆嗦,像是在捧着个随时会炸的雷。
“念。”
柯颌罕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嚼碎了骨头的森冷。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展开信纸。
陈远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致……致那个没脑子的草原蛮牛书。”
“那个……咳……五千头猪确实肥了点,烤起来滋滋冒油,就是这肉质太柴,塞牙。
下次记得送点嫩的来。
我看你也别叫大王子了,改名叫送财童子吧。
下次记得多带点金饼子,少带点人,省得老子还得费劲挖坑埋。”
柯颌罕手中的玉石酒杯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念!接着念!”
他双眼赤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要爆开一样。
传令兵带着哭腔,几乎要尿裤子了。
“侯爷还说,还说,若是大王子嫌齐州路远,就把脖子洗干净等着,他过几天,亲自去取您的狗头当球踢。”
柯颌罕一口黑血没有任何征兆地喷了出来,把那张信纸染得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陈远!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柯颌罕一把夺过信纸,疯狂地撕碎。
在这个瞬间,他哪里还像个统领万军的统帅?简直就是一头被激怒到了极点,只想择人而噬的野兽。
“大王子!不可动怒啊!”
那枯瘦谋士急了,扑通一声跪下,死死抱住柯颌罕的大腿。
“这分明是那陈远的激将法!此时我军士气受挫,不可强攻啊!”
“最好的办法是围而不攻!咱们只要切断一线天的水源和补给,把他们困死在山上!等到……”
“等个屁!”
柯颌罕反手一鞭子,啪的一声抽在谋士脸上,直接把人抽翻了个跟头,半张脸瞬间肿起老高。
“围?你看看这天色!”
柯颌罕指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咆哮如雷。
“入冬了!草原上的白灾马上就要来了!围上三个月,咱们先他娘的冻死饿死!”
“再说了,老子在二王子三王子那几个废物面前夸下海口,三天拿下齐州!
“现在五千先锋没了,要是再围城,老子以后在王庭还抬得起头吗?”
这一层政治账,才是柯颌罕真正的死穴。
他不是不知道这是激将法,但他没得选!
“传令下去!”
柯颌罕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狠厉。
“把老子压箱底的宝贝都拉上来!”
“一百架破骨巨弩!那是连城门都能射穿的神器!还有那六座铁甲登城塔,全给我推上去!”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墙,能挡得住我草原铁蹄的践踏!”
……
一线天关隘的城墙上,寒风凛冽。
相比于戎狄那边的鸡飞狗跳,这边的气氛诡异得有些凡尔赛。
“哎,你们说,这次蛮子能坚持多久?”
一个老兵靠在城垛上,手里把玩着几枚从昨晚尸体上抠下来的金戒指,一脸的漫不经心。
“半个时辰吧。”
旁边的年轻士兵正在给手里的诸葛连弩上油。
“你看那阵势,又是大家伙又是铁塔的,看着挺唬人。可惜啊,这都是给咱们侯爷送菜的。”
张姜一身铁甲,站在最前方。
她没像往常那样拎着大刀瞎咋呼,而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深情地抚摸着面前这堵灰白色的城墙。
这不是普通的土墙,也不是石块堆砌的石墙。
这是陈远在半年前,就一直加固,用水泥一层层浇筑起来的怪物。
墙身足足三丈厚。
这玩意儿干了之后,硬得跟整块铁似的,刀砍上去连个白印子都不留,火烧不坏,水泼不进。
“嘿嘿,宝贝儿啊。”
张姜拍了拍那冰冷坚硬的墙体,笑得跟个痴汉似的。
“侯爷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当初他说这水泥无坚可摧的时候,老娘还以为他在扯淡。
现在看看,这哪是墙啊,这就是咱们的命根子!”
“将军!侯爷送的补给到了!”
几个民夫推着独轮车上了城墙。
张姜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
“是不是火药?还是那些威力大的震天雷?”
张姜掀开盖布一看,所有人都愣了。
车上装的既不是火药,也不是箭矢。
是几百桶散发着怪味的黑油,还有几千个奇形怪状的铁疙瘩。
那铁疙瘩只有拳头大小,四个尖刺支棱着,不管怎么扔,总有一根刺是朝上的。
尖刺上,还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这是啥玩意儿?”
张姜捏起一个铁疙瘩,差点扎了手。
旁边的随军工匠嘿嘿一笑,那是跟陈远学坏了的笑容。
“回将军,侯爷说了,这叫加强版倒刺拒马,专扎马蹄子和人脚板心。那个黑油,叫特制润滑油。”
“侯爷有令,把这些油全泼在城墙外面的斜坡上。至于这铁刺嘛,就洒在城门前面那块平地上。”
工匠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
“侯爷还说了,这一仗,咱们不光要赢,还要让那柯颌罕恶心到怀疑人生。”
张姜听得直吸凉气,只觉得后槽牙都在发酸。
这哪是打仗啊?
这就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还要再泼两勺辣椒油啊!
“损!太他娘的损了!”
张姜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崇拜。
“不愧是侯爷!赶紧的!趁蛮子还没上来,给老娘泼!狠狠地泼!”
……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地平线上,四万五千戎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涌来。
那压迫感,足以让任何胆小的人当场窒息。
柯颌罕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手持弯刀,目光阴鸷。
为了这一仗,他也是下了血本了。
“勇士们!”
他策马在阵前狂奔,声音如雷。
“前面就是一线天!哪怕它是铁打的,今天也要给我把它融了!”
“第一个冲上城墙者,赏万金!封千户长!给我杀!”
数万戎狄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
“推上来!”
随着柯颌罕的一声令下,大军向两侧分开。
一百架造型狰狞的破骨巨弩,被几十匹挽马喘着粗气拉了出来。
这玩意儿光是弩箭就有手臂粗,箭头是用精铁打造的三棱破甲锥,那是专门用来对付中原那种砖石城墙的大杀器!
一箭下去,能把石头都崩碎!
“放!”
负责指挥的千夫长一声暴喝。
弓弦震爆空气的巨响接连响起。
一百支巨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撞向了一线天的关墙。
柯颌罕死死盯着这一幕,嘴角甚至已经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土墙被射得千疮百孔,碎石崩飞的画面。
然而。
密集的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没有碎石崩飞。
没有尘土飞扬。
那些足以射穿普通城门的巨箭,撞在那灰白色的墙面上,就像是木棍撞上了铁板。
除了崩起一小团白色的粉末,留下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白印子之外,那些巨箭竟然全部被弹飞了。
有的箭头甚至因为撞击力太大,直接崩断了,半截箭杆无力地掉在地上。
而那堵墙,依旧巍然不动,甚至连一点裂纹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
柯颌罕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的鬼神。
那是泥墙?
谁家泥墙能把破骨巨弩给弹回来?
“再射!给我再射!”
他不信邪地嘶吼着。
第二轮齐射。
结局一模一样。
那堵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怪物,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用一种无声的嘲弄,俯视着这群还没进化完全的蛮子。
“喂!送财童子!没吃饭啊?要不要老娘给你扔两个馒头下来补补劲儿?”
城墙上,张姜抠了抠鼻子,冲着下面大喊一声。
城墙上的齐州守军哄堂大笑。
这笑声,比刀剑还锋利,直接把柯颌罕的自尊心扎了个对穿。
“啊啊啊!”
柯颌罕气得在马上连晃了两下,差点栽下来。
理智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既然射不穿,就给我爬上去!”
他一指前方那六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铁甲登城塔,发出最后的咆哮。
“推上去!给我撞!给我压!老子就是要用人命把它填平!”
战鼓变得急促而疯狂,鼓点一声比一声重。
六座高达数丈的攻城塔,在数千名辅兵的推动下,吱呀作响地向着城墙缓缓逼近。
塔顶上,挤满了手持弯刀,面目狰狞的死士。
厚重的碰撞声传来,那声音就像是两座大山面对面撞了个满怀。
六座高达数丈,裹着厚重铁皮的铁甲登城塔。
在数千名辅兵喊着号子的推动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把自己拍在了一线天的关墙上。
这一撞,连脚底下的山体都跟着颤了三颤。
柯颌罕死死盯着那灰白色的墙头,眼底闪烁着残忍的狂热。
寻常的砖石关隘,被这种自重几万斤的大家伙一撞,墙体早就该裂开大缝,甚至当场坍塌一角。
只要墙一塌,四万大军就能像蚁群一样淹没那几千个汉人!
可下一秒,柯颌罕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没有碎石崩飞,没有墙体开裂,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怎么扬起来。
那堵诡异的灰墙,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记重锤,反倒是那攻城塔的木质结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惨叫,几根承重的主梁竟被反震力给崩裂了!
“那是山吗?那是铁铸的山吗?!”
柯颌罕身旁的千夫长失声尖叫。
“放屁!把跳板放下去!给我冲!”
柯颌罕一鞭子抽在千夫长脸上,咆哮道。
“那是死物!人才是活的!冲上去砍了那个女人的脑袋!”
六座塔顶的铁吊桥重重砸在宽阔的城头上,发出哐当的闷响。
早已憋红了眼的戎狄死士,挥舞着弯刀,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嚎叫着涌出。
“杀啊!第一个上墙者赏万金!”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齐州兵,也不是预想中的刀枪林。
城头上一片空旷,只有几十架造型古怪的巨弩,呈扇形排开,正对着那狭窄的跳板出口。
张姜坐在一块弹药箱上,嘴里还嚼着半根没吃完的肉干,看着那帮挤成一坨冲出来的蛮子,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猪圈里等着出栏的肥猪。
“放。”
她甚至没起身,只是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风车弩阵发出了密集的崩响,那是死神的欢呼。
这不是普通的齐射。这几十架经过陈远改良的连弩,拥有着恐怖的射速和穿透力。
弩箭如暴雨般泼洒而出,在狭窄的跳板出口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肉体被贯穿的闷响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死士,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钉成了刺猬。
身体被弩箭巨大的动能带着往后倒飞,又撞倒了后面跟上来的人。
“别挤!前面有……啊!”
跳板就那么宽,后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前面的状况,还在拼命往前顶。
结果就是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倒下,尸体堆得比人还高,鲜血顺着跳板边缘哗哗往下流,把那灰白的墙面染得通红。
“往两边散开!跳下去!跟他们近战!”
一个勇猛的百夫长怒吼一声,踩着同伴的尸体一跃而下,试图跳进城墙内侧的战壕里寻找掩体。
只要进了战壕,这该死的弩箭就射不到了!
他落地了。
但他没站稳。
脚下传来哧溜的滑响。
这战壕的地面和墙壁,竟然比镜子还滑!
那是被特意打磨过的水泥面,上面还被人缺德地抹了一层厚厚的猪油!
那百夫长就像个刚学走路的醉汉,脚底一滑,直接在那呈凹字型的水泥迷宫里摔了个狗吃屎。
他刚想爬起来,手在墙上一抓,墙面滑不留手,根本使不上劲!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他绝望地抬头,却看见战壕上方的水泥台上,几个齐州兵正手持长矛,笑嘻嘻地看着这群在坑底像王八一样扑腾的戎狄精锐。
“打地鼠喽!”
长矛精准地刺下,发出噗的闷响,一扎一个透心凉。
这哪里是攻城战?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屠杀游戏!
远处的帅旗下,柯颌罕看得目眦欲裂。
正面攻不进去,跳进去也是死,这仗还怎么打?
“攀岩队!给我上!”
柯颌罕指着一线天两侧那陡峭的悬崖,咆哮道。
“绕过去!从侧面翻进关内,给我把这帮缩头乌龟的壳撬开!”
数百名身手最矫健的戎狄猴子,嘴里咬着短刀,手脚并用地攀上了两侧的峭壁。
可爬到一半,最前面的一个猴子突然停住了。
他伸手去扣一个原本看着很稳当的岩石缝隙。
缝隙是滑的?
那是被人用水泥抹平了的缝隙!不仅抹平了,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打磨过!
“这帮汉人有病吧!连山缝都堵?!”
他这一抓空,整个人重心失衡,惊恐地在半空中挥舞着手脚,然后像个秤砣一样笔直地摔了下去。
身体摔在乱石上的闷响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原本足以借力的攀岩点,此刻全成了送命的陷阱。
几百名精锐,就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摔在关墙下的乱石堆里,摔成了一滩滩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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