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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0章 南关省的真实情况


省政府办公区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脚步声的回响,沈向东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往前走,深灰色西装的下摆随步伐轻摆,眉宇间凝着一丝未散的沉郁。

方才与刘方舒的谈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本土派的暗潮、妥协的无奈,还有常委会上那句突如其来的“从本地提拔”,都让他清晰意识到,南关省的官场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指尖触及领口布料时,才发觉掌心还残留着攥紧拳头的酸胀,那是得知被本土派掣肘时,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无力。

“省长,您回来了。”

秘书唐晓舟早已候在办公室门口,见他走来,立刻上前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低声补充道:“陈秘书长在里面等您,带了下周的工作安排表,已经等了快十分钟了。”

“嗯。”

沈向东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间里,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斜斜洒下,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规整的光影,桌上堆叠的文件按类别码放整齐,砚台里的墨汁还带着几分湿润。

省政府秘书长陈耀祖正坐在沙发上翻阅笔记本,一身熨帖的藏青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见沈向东进来,连忙起身躬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省长。”

“坐吧。”

沈向东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手示意他落座,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缓缓开口说道:“下周的工作,你说说看。”

陈耀祖连忙翻开皮质笔记本,指尖点在标注清晰的页脚,语速平稳而严谨地汇报起来:“省长,下周一是省政府常务会议,议程已经敲定,主要是审议《南关省中小企业扶持政策实施细则》和《全省固定资产投资攻坚方案》,参会人员和材料都已准备妥当;周二上午安排了您接见省工商联代表团,听取民营企业发展诉求,下午是与省住建厅的工作对接会,研究城市更新项目的推进难点;周三到周五,原本计划您审阅各厅局上报的年度工作总结,另外有两场省政府新闻发布会需要您出席,一场关于民生保障,一场关于优化营商环境……”

他汇报得条理清晰,每一项安排都精确到具体时间、地点和参会人员,笔记本上还用红笔标注了重点事项,看得出来是花了极大心思梳理。

沈向东靠在椅背上,看似专注倾听,目光却落在桌角那份全省干部名册上,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按照这个安排,他将被牢牢困在省政府大院里,每日被繁杂的会议和文件裹挟,根本没有机会摸清各地市的真实情况,更别说暗中梳理本土派的势力脉络。

陈耀祖汇报完毕,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沈向东,等待他的指示:“省长,您看这个安排是否合适?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立刻让人重新梳理。”

在他看来,沈向东刚上任代省长不久,当务之急是熟悉省政府内部工作流程,稳住现有局面,而非贸然变动既定议程。

沈向东收回目光,眉头微微一蹙,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安排先搁置。下周的常务会议和工商联接见保留,其他活动全部推迟,新闻发布会让谢进同志代为出席。”

陈耀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他下意识地挺直身体,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省长,您是有其他重要部署吗?住建厅的对接会和工作总结审阅,都是之前敲定的重点工作,贸然推迟可能会影响后续推进节奏,各厅局也都做好了准备。”

“我要下去调研。”

沈向东开门见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淡淡地开口说道:“下一阶段,我打算带队走遍全省十四个地市,重点调研各地的经济发展实情——固定资产投资是否落地、中小企业经营状况如何、乡村振兴政策是否落实到位,还有基层政府的工作效能,都要实地看一看、问一问。”

这话让陈耀祖愈发错愕,他愣了几秒,才连忙说道:“省长,您刚上任没多久,要不要先熟悉一下省政府的工作再动身?而且全省地市分散,一圈调研下来至少需要半个月,行程太赶可能达不到预期效果,反而耽误日常工作。”

他并非质疑,而是出于秘书长的职责考量,担心调研过于仓促,变成“***”,同时也隐约觉得,这位新省长的决定,似乎不止“调研经济”这么简单。

毕竟在官场混迹多年,陈耀祖也有自己的政治嗅觉存在的。

沈向东自然明白他的顾虑,却也有自己的考量。实地调研是摸清基层情况的最佳途径,既能避开省政府大院里本土派的眼线,又能借机接触各地市干部,分辨谁是本土派核心、谁是可以争取的中立力量,甚至能收集到本土派在基层安插势力的线索。

他看着陈耀祖,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正因为刚上任,才不能只靠报表和汇报了解情况。办公室里看的都是‘加工过’的材料,只有下去实地走访,才能看到最真实的南关省。”

他顿了顿,补充道:“调研节奏我来把控,你帮我安排好行程,务必避开各地市的刻意接待,不搞欢迎仪式、不提前通知具体点位,我要去的是田间地头、工厂车间、基层办公点。另外,调研路线暂时保密,只通知各地市主要负责人陪同,不要扩散消息。”

见沈向东态度坚决,陈耀祖便不再多言,连忙点头应道:“好的,省长。我立刻重新调整下周安排,今晚就把调研路线和方案拟定好,给您送过来审阅。”

他拿起笔记本,飞快地在空白页上记下沈向东的要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多年的秘书工作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场调研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恐怕与近期暗流涌动的人事纷争有着密切关联。

只不过,既然沈向东没有明说,他当然不好问太多。

人在官场当中,最忌讳的就是乱问领导问题。

“嗯,去吧。”

沈向东挥了挥手,随意的说道:“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沟通,务必低调、务实,不要搞形式主义。”

陈耀祖起身告辞,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满是疑惑,却也不敢多猜,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着手调整行程安排。

……………………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沈向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省政府大院的景象。

午后的阳光暖得刺眼,草坪上的喷泉潺潺流淌,工作人员步履匆匆,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可沈向东的心情却丝毫轻松不起来,刘方舒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退下来的老干部,门生故吏遍布全省,暗中形成了势力,我们只能先妥协……”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开始梳理对本土派的初步认知。

之前他以为,因病退休的前省委书记萧方武是本土派的核心,毕竟萧方武在南关省任职长达十五年,从地市书记一步步做到省委书记,门生故吏遍布各级党政机关。

可从刘方舒的态度来看,萧方武恐怕只是表面上的“符号”,真正能左右局势的,另有其人。

想要打破僵局,必须先摸清本土派的真实脉络。

刘方舒碍于局势只能妥协,无法公开与本土派对抗。

常务副省长谢进根基较浅,且态度不明,省军区政委孙文才、统战部部长钱洪斌等人大多置身事外,宣传部长李月茹专注于意识形态工作,与官场势力博弈关联不大。

思来想去,唯有省纪委书记李正民,是唯一的突破口。

李正民与他一样,都是外来干部,比他早两年调到南关省,为人沉稳内敛,作风硬朗。

之前查处赵中成的时候,李正民顶住了不少压力,坚决查处涉案干部,丝毫没有顾忌本土势力的情面。

更重要的是,纪委本身就负责查处违纪违法问题,对本土派的利益纠葛和势力分布,必然比其他人更清楚。

而且作为外来干部,李正民没有本土利益牵绊,与本土派天然存在隔阂,这正是可以争取的关键。

想到这里,沈向东心中有了决断。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的办公电话,翻出李正民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他微微顿了顿,有些话在办公室里不便说,公开宴请又容易引人注意,最好的方式,是私下约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深入交谈。

家宴,无疑是最佳选择,既显得亲近,又能避开所有眼线。

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李正民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喂,我是李正民。”

“正民同志,我是沈向东。”

沈向东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带着几分熟稔:“这会儿忙不忙?有几分钟空闲聊两句吗?”

电话那头的李正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恭敬起来:“省长,不忙。我刚处理完一批案件材料,正想歇口气。您有什么指示?”

他与沈向东虽同为省委常委,但沈向东排名靠前,且两人平时交集不多,大多只在常委会上见面,沈向东突然主动打电话,让他心中难免生出疑惑。

“指示谈不上,就是想跟你叙叙旧。”

沈向东笑了笑,语气尽量随意,对李正民说道:“我刚接手省政府的工作,头绪太多,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你比我早来两年,对南关省的情况摸得透,想找你取取经。晚上有空吗?我做东,请你吃顿便饭,咱们边吃边聊,也不用拘束。”

李正民心中的疑惑更甚。

沈向东刚上任,正是千头万绪的时候,怎么会突然约自己吃便饭?

而且特意强调“便饭”,而非正式的工作宴请,显然是有私事要谈。

他沉吟了片刻,脑海里快速思索着沈向东的用意,却始终摸不透脉络。

但他也没有拒绝,语气诚恳地说道:“省长客气了,应该是我请您才对。既然您盛情邀请,我自然有空。”

“不用那么见外,就是一顿家常饭。”

沈向东说道:“晚上来省委家属院三号别墅吧,我让阿姨做点家常菜,比外面饭店清静,也方便说话。”

“好。”

李正民爽快应下,对沈向东说道:“下班之后我直接过去,绝不耽误您的时间。”

“不着急,你慢慢来。”

沈向东又寒暄了几句,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李正民的答应,意味着他迈出了联合外力、破解本土派困局的第一步。

随后,他拿起手机给秘书唐晓舟打了个电话:“晓舟,你下班前去趟超市,买些新鲜的羊肉、蔬菜,再挑一瓶正宗的本地白酒,不用太贵,但要纯粮酿造的。另外买点水果和坚果,晚上我要请纪委李书记来家里吃饭。”

唐晓舟闻言一愣,连忙应道:“好的,省长。我这就去准备,保证把东西买齐、买好。”

挂了电话,唐晓舟心中满是诧异,省长刚从刘书记办公室回来,就约李书记来家里吃便饭,显然是有重要的秘密要谈,而且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外泄露。

他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沈向东又拨通了家里保姆张姨的电话:“张姨,晚上我请客人来吃饭,是省纪委的李书记。你多做几个拿手家常菜,炖个羊肉汤,暖和又下饭。等吃完饭收拾妥当,你就早点下班回去,不用在这里陪着,我和李书记有话要聊。”

张姨在沈家工作多年,做事稳妥周到,闻言立刻应道:“好嘞,省长。我这就去菜市场再添点新鲜菜,保证让您和李书记吃得满意。您放心,收拾完我马上走,绝不打扰你们说话。”

安排好一切,沈向东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却再也无法集中精力处理文件。

他翻开桌上的全省干部名册,指尖划过省委组织部长赵怀安、省政法委书记谭孝天的名字,脑海里反复琢磨着晚上要与李正民谈的内容,如何开口打探、如何争取支持、如何摸清本土派的核心势力,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周全。

这场家宴,看似是朋友间的闲聊,实则是一场关乎南关省权力格局的探底,容不得半点差错。

……………………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华灯初上,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沈向东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便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政府一号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向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梳理着关于本土派的种种猜测。

萧方武到底是不是本土派?

如果不是,那退下来的老干部中,谁才是真正的核心?

赵怀安和谭孝天,又分别依附于谁?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翻涌,让他心绪难平。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省委家属院三号别墅。

庭院里的廊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青石板路和墙角的腊梅,细碎的花瓣落在地面上,空气中浮动着清洌的花香。

沈向东下车,走进别墅,张姨正在厨房忙碌,切菜声、炖煮声交织在一起,一股浓郁的羊肉香味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省长,您回来了。”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容:“羊肉汤已经炖上了,再炒两个青菜、一个红烧排骨,清蒸一条鱼,都是家常口味,您看行吗?”

“挺好,就按你说的来。”

沈向东点了点头,走到客厅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翻了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期待能从李正民口中得知本土派的真实情况,紧张的是,若李正民态度不明,甚至与本土派有所牵扯,那他后续的布局,将会陷入绝境。

大约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向东心中一动,连忙快步走上前开门。门口,李正民穿着一身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礼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恭敬:“省长,打扰了。一点薄礼,是老家的特产,不成敬意。”

“正民同志,快请进,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沈向东笑着侧身让路,接过礼盒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李正民走进别墅,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的陈设。

三号别墅不算奢华,却布置得简洁雅致,红木沙发搭配米色靠垫,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茶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坚果,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透着一股温馨的居家气息,与省政府办公室的严肃截然不同。

“省长,您这房子布置得真雅致,看着就舒服。”

李正民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就是随便收拾了一下,住着舒心就行。”

沈向东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快坐,喝点茶暖暖身子。张姨还在做菜,咱们先聊会儿。”

李正民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他看着沈向东,语气诚恳地说道:“省长刚上任就事务繁忙,还特意抽时间请我吃饭,我实在是受宠若惊。您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这话就见外了。”

沈向东笑了笑,语气随意了几分,随意的说道:“我刚来省政府,很多情况都不熟悉,你比我早来两年,算是老人了。而且咱们都是外来干部,在这边没什么亲戚朋友,聚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也能排解排解工作压力。”

他特意加重了“外来干部”四个字,试探着李正民的反应。

李正民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沈向东的言外之意。

他放下茶杯,语气附和道:“您说得对。外来干部在这边,确实需要互相照应。南关省的情况特殊,本土干部根基深,我们这些外来的,更要拧成一股绳,才能把工作做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燕京的局势聊到南关省的风土人情,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张姨很快将菜端上了桌,满满一桌子家常菜:清炖羊肉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清炒时蔬,还有一盘凉拌黄瓜,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省长,李书记,菜都齐了,你们慢用。”

张姨笑着摆上碗筷和酒杯,又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羊肉汤,笑着说道:“这羊肉炖了一个多小时,烂乎得很,你们尝尝。”

“辛苦张姨了。”

沈向东点了点头,拿起酒瓶给李正民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正民同志,咱们先喝一杯。这是本地的纯粮酒,口感还不错,你尝尝。”

李正民端起酒杯,与沈向东轻轻碰了一下,杯沿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敬您,省长。祝您在南关省工作顺利,大展宏图。”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水醇厚,带着淡淡的回甘,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沈向东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笑着说道:“张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你也尝尝。纪委的工作辛苦,天天熬夜处理案件,一定要注意身体,多补补。”

“谢谢省长关心。”

李正民也夹了一块羊肉,细细品尝起来,随即抬起头笑着说道:“味道确实好,比外面饭店的还地道。”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起初围绕着工作展开。

李正民坦诚地说起了纪委工作的难点:“赵中成的案子虽然查处了一批干部,但只是冰山一角。很多基层干部与本土势力牵扯太深,我们调查时,要么找不到证据,要么有人暗中阻挠,甚至还有人通过关系向纪委施压,让我们不得不终止调查。”

沈向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心中对本土派的势力又多了几分认知。

他知道,李正民口中的“暗中阻挠”,正是本土派在作祟。

他放下筷子,给李正民添了杯酒,语气渐渐严肃起来:“正民同志,你在南关省待了两年,对这边的本土干部,应该很了解吧?”

李正民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他就知道,沈向东突然约自己吃便饭,绝非只是闲聊,核心议题必然是本土派。

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缓缓点头:“嗯,多少了解一些。南关省的本土干部,形成了一个很稳固的圈子,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本土派’,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沈向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他,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今天找你,就是想问问这个。上午的常委会上,关于省公安厅厅长的人选,刘书记突然改变主意,说要从本地提拔。我后来找刘书记谈了,他说,是几位退下来的老干部联名向中央施压,说中央不信任南关省本土干部。”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疑惑:“之前我以为,前省委书记萧方武是本土派的核心,毕竟他在南关省任职多年,门生故吏多。但现在看来,恐怕是我想多了。”

李正民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低沉地说道:“省长,您看得很准。萧方武同志确实是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在省内有一定影响力,但他因病退休后,身体一直不好,早就不问政事了,根本算不上本土派的核心。而且萧方武同志为人正直,当年在任时,还曾试图打破本土干部的圈子,只是势单力薄,没能成功。”

“那本土派真正的核心,是谁?”

沈向东连忙追问,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如果不是萧方武,那到底是什么人,他也很好奇。

李正民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张姨没有过来,才压低声音说道:“本土派的势力,分台面上和台面下两部分。台面上的核心人物,是省委组织部长赵怀安和政法委书记谭孝天。”

“赵怀安和谭孝天?”

沈向东眉头微蹙,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赵怀安掌管组织人事,谭孝天分管政法公安,两人联手,几乎掌控了南关省的干部选拔和执法司法权,这也就难怪本土派能如此嚣张。

“没错。”

李正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赵怀安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坐了五年,靠着‘本土情谊’拉拢了一大批干部,尤其是各地市的组织系统,很多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言听计从。他选人用人,不看能力看关系,只要是本土出身、愿意依附他的,都能得到提拔。”

“而谭孝天,在政法系统深耕了二十年,从地市公安局长一步步做到政法委书记,公安、检察、法院系统,都有他的亲信。”

李正民的语气愈发凝重:“赵中成的案子,之所以能牵扯出那么多政法干部,就是因为谭孝天在暗中发力。我们查到过一些线索,却都因为证据被销毁、证人被威胁,最终不了了之。而且谭孝天和赵怀安关系密切,两人互相扶持,形成了稳固的利益同盟。”

沈向东心中一沉,难怪谭孝天在常委会上极力推荐张磊担任公安厅长,张磊是谭孝天一手培养起来的,一旦上位,公安系统就会彻底被本土派掌控。

到时候,想要查处楚文武案背后的余毒,更是难如登天。

“那台面下的呢?”

沈向东追问道,他清楚,赵怀安和谭孝天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抗省委,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势力支撑。

李正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台面上的赵怀安、谭孝天,只是执行者。真正掌握权力、能左右局势的,是几个已经退下去的老干部。为首的,是前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王鹤亭,还有前副省长林建国、前省政协主席张修远。”

沈向东闻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几个人,都是南关省官场的“元老”,在任时身居高位,退休后虽然不再担任职务,却依旧手握庞大的人脉资源。

王鹤亭在任时分管干部工作,提拔了包括赵怀安在内的一大批干部。

林建国掌控过全省的经济项目,与各地市的企业家和官员联系紧密。

张修远则在统一战线领域深耕多年,人脉遍布各行各业。

三人联手,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南关省的官场。

“这些老干部,退休后不在其位,为何还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沈向东不解地问道。

“一来,他们在任时提拔的干部,如今大多身居要职,出于感恩或者利益捆绑,都会听从他们的安排。”

李正民缓缓说道:“二来,他们在南关省经营多年,积累了深厚的人脉和资源,甚至能直接对接中央的一些老关系。这次公安厅厅长人选的事情,就是王鹤亭牵头,联合林建国、张修远等人,给中央写了联名信,还托了老领导打招呼,说省委‘打压本土干部’,才迫使刘书记妥协。”

“而且他们很狡猾,做事不留痕迹。”

李正民补充道:“所有的指令,都通过口头传达,从不留下文字记录。他们不参与具体的工作事务,却能通过赵怀安、谭孝天等人,间接掌控南关省的干部选拔、项目审批、资金分配等核心权力。只要他们点头,事情就能顺利推进;他们不同意,就算是省委定下来的事情,也会被层层阻挠,最终不了了之。”

听到这里,沈向东终于明白了刘方舒的无奈。

面对这样一群老谋深算、人脉广泛的退休老干部,再加上台面上赵怀安、谭孝天的配合,刘方舒即便身为省委书记,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强行对抗,只会引发本土干部的集体抵触,甚至被他们扣上“打压本土干部”的帽子,影响中央对南关省班子的信任,到时候,全省的工作都会陷入停滞。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水的醇厚却压不住心中的沉重。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人事调整,没想到背后竟牵扯出这么庞大的势力网络。

南关省的官场,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难度也远超预期。

“这些老干部,平时都怎么联系?”

沈向东问道:“有没有固定的聚会或者据点?”

“他们很少公开露面,大多是在私下聚会。”

李正民说道:“王鹤亭在城郊有一座私人庄园,平时他们就会在那里聚会,商量事情。我们纪委也曾想派人去排查,却因为庄园守卫严密,且有当地派出所的人暗中照应,根本无法靠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愤慨:“更过分的是,我们之前查处过一个贪腐的县长,那个县长是林建国的老部下,林建国竟然直接给我打电话,让我放了人,还威胁我说‘在南关省做事,要懂规矩’。我没理他,结果没过多久,那个县长就被‘保外就医’了,后续的调查也被迫终止。”

沈向东沉默了,靠在椅背上,目光凝重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他能感受到李正民话语中的无奈与愤慨,也能想象到纪委工作的艰难。

面对这样一群手握人脉、行事嚣张的对手,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只能智取。

“正民同志,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沈向东抬眼看向李正民,语气诚恳地问道:“刘书记已经妥协,打算从本地提拔公安厅长。如果我们就这样顺从,本土派只会得寸进尺,后续的工作,只会越来越难开展。”

李正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看着沈向东,语气郑重地说道:“省长,我知道您的顾虑。我也认为,不能一味妥协。这些本土派,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尺。想要打破这种僵局,必须先摸清他们的势力脉络,找到他们的软肋,然后一击即中。”

他向前探了探身,继续说道:“纪委这边,我可以暗中加大调查力度,重点排查赵怀安、谭孝天以及他们背后那些老干部的违纪违法问题,收集确凿证据。尤其是林建国,他当年分管经济项目时,肯定留下了不少贪腐线索,我可以从这里入手。”

“但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需要您的支持。”

李正民语气诚恳:“您打算去地市调研,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各地市的基层干部,很多都是本土派的外围力量,通过调研,您既能摸清经济发展的真实情况,也能收集他们的违纪线索。而且,您可以借机接触各地市的主要负责人,分辨谁是可以争取的中立力量,瓦解本土派的外围势力。”

沈向东点了点头,李正民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好。”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分工合作。你在纪委这边暗中调查,收集证据,有任何需要,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我都全力支持你。如果遇到阻力,我去跟刘书记沟通,给你撑腰。”

“我去地市调研,摸清基层情况,拉拢可以争取的力量。”

沈向东继续说道:“另外,公安厅长的人选,虽然暂时只能从本地提拔,但我们也不能让张磊上位。我们可以推荐其他相对中立的本地干部,或者找一个看似属于本土派、实则对他们不满的人,先稳住局面。”

“没问题。”

李正民连忙点头答应着。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相关的事情,沈向东通过李正民的讲述,对于南关省本土派的势力,这才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不知不觉,他们居然聊到了晚上九点多,李正民看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沈向东把他送到门口这才回来。

坐在沙发上,他的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李正民这位纪委书记,说的应该都是实话,但沈向东却不相信,他没有任何私心。

要知道,别的不说,单单是他知道的如此详细,之前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件事,就让沈向东百思不得其解。

想来想去,沈向东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李正民故意透露给自己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掺和进这团迷雾当中。

而这背后的人,或许来自燕京。

“都想当棋手啊!”

沈向东自言自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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