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远房亲戚
第九十一章 远房亲戚
虽然还没有挖坟取到实际上的账本，但是苏朵玉那一笔一笔完全不是能编出来的数据，以及郭茂林无可奈何的的妥协，足以证实郭茂林的犯罪。
需要来的人还没有来，打完电话的席明川将郭茂林还有跟着郭茂林来的两个面粉厂的职工一起监管在大队部，由自己带来的两个兵哥负责看管。
至于郭鹏……继续在病床上躺着吧，郭茂林的犯罪一落实，他也不剩多少好日子。
“真没想到我们南庄村会发生这么多事，”苏长贵一边和席明川感叹一边忍不住看看苏朵玉，这些事都是由她一个人引发的，“不知道席师长您和苏朵玉是……”
席明川扫了一眼龟缩在凳子上不敢再多说话的苏大柱：“苏朵玉现在的爷爷也是我的老首长，还有……我和苏朵玉的母亲，算是她的远房亲戚。”
这话说出来众人都有些吃惊。
有人下意识开口：“简雪那种来历不明的女人……”
席明川面色骤沉。
苏大柱也惊愕地看着席明川这个发妻的“远房亲戚”。
当年苏老太太始终都没帮简雪找到亲人，他们也都把对方当成了来历不明的人。
简雪漂亮还能干，吃苦耐劳，引得不少同村女人嫉妒，那些人就喜欢拿这一点来攻讦对方。
席明川出现之前那么多人要“舍”苏朵玉，其中也有这点原因，在很多人眼里，来历不明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也不算南庄村土生土长的血脉，拿这样的姑娘换南庄村一点利益完全值得。
谁也想不到，时隔多年，在简雪唯一的女儿十八岁之后，居然有她远房亲戚来到了南庄村，还是如此高高在上！
苏大柱动了动嘴巴，可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半个字。
他不说，席明川却不想放过他。
“她活着的时候过得好吗？”这话问的是苏大柱。
锋利的眼神不是询问而是问罪。
众人都不敢吭声。
过得好吗？当然不好。
虽然苏老太太救了简雪，但是苏家那么穷，简雪嫁给苏大柱辛苦持家，可苏大柱却偷摸着和沈香兰搅合在一起，害得简雪突然难产大出血而死。
这些事情谁敢说？
罪魁祸首沈香兰躲在苏大柱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苏大柱一开始也心虚得不敢说话，最后还是咬着牙挺起胸膛：“她是命不好，没赶上享福的日子，我也没办法。”
当初苏大柱和沈香兰偷偷好上，也没想和简雪分开，简雪漂亮能干，村里多少男人背地里羡慕他。
谁知道沈香兰肚子里有了孩子，他本来是打算让沈香兰偷摸把孩子流了，没想到被简雪知道，三个人谈判，那时候简雪提出要和苏大柱分开，甚至还说自己一个人也能养活肚子里的孩子。
后来不知道怎么简雪“不小心”摔倒导致早产。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简雪运气不好，要怪只能怪苏朵玉把她娘的命索走了。”
完全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的苏大柱恬不知耻地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苏朵玉头上。
席明川虽然早就知道苏朵玉的亲爹是个废物渣滓，却没想过对方竟然能说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
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只手按在了腰间冰凉的物体上。
“啊！”
沈香兰惊叫一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蜷成一团抖如筛糠。
“明川叔叔！”苏朵玉走过去按在席明川的胳膊上。
从听说了席明川和自己母亲的事情之后她就知道席明川对她母亲的感情有多深。
南庄村附近十里八乡有很多带着孩子守寡的女人，却没见几个只当鳏夫的男人，能过一年半载再娶新媳妇的都是少数，多少男人甚至撑不过两三个月。
不管他们原来的妻子是生孩子死了还是病死或者是意外，只要人没了，感情也就没了。
世上能有多少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终生不娶。
席明川做到了这一点。
越是情深，越是遗憾。
苏朵玉不心疼苏大柱，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爹，可却不想席明川为了她母亲犯下其他错误。
因为苏大柱这样薄情的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苏朵玉眼神中满是忧心，席明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拍拍她的肩膀重又坐下。
其他人才缓过神，忍不住看向瑟瑟发抖的沈香兰和差点吓尿裤子的苏大柱，都目露嫌弃。
做了亏心事的人就是这么丢人现眼。
“简雪的坟在哪里，我想去祭拜。”
席明川没有提到“黎敏”这个名字，苏大柱不配知道。
苏长贵连忙说道：“在苏家的地里，我知道位置，我带您过去吧。”
南庄村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红白喜事一般全村人都会去，何况苏长贵还是苏家的族叔，简雪下葬的时候他也在。
席明川摇头：“不必麻烦，朵玉带我过去就可以。”
“哦，好好，那朵玉你带席师长去吧，”苏长贵说道，“席师长待会儿来我这边吃饭吧，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招待招待您！”
苏长贵还想提一提南庄村的事情，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在苏长贵期盼的眼神中，席明川缓缓点了点头。
席明川走出大队部的时候没有再看苏大柱一眼。
大队部外头停着席明川开来的车，苏朵玉看着他走过去拉开车门，从副驾驶的位置取出一束花。
橘黄色的向日葵和白色的百合，灿烂洁白。
苏朵玉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花瓣，才对席明川笑了笑：“我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原本不到祭祀的日子是不允许随便上坟，可现在也顾不上了。
苏朵玉带着席明川来到苏家地里。
玉米刚过收获季，残留着的玉米杆无力地歪倒在深褐色的泥土上，平白透出一股孤寂。
抱着花的席明川一眼就看到了正前方那个小小的坟包，就那么孤零零的。
三个人走过去。
席明川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坟包上的枯枝杂草发出一点微微的颤音。
他嘴唇抖动却连声音都发不出，眼里满是沉痛。
一人土里，一人土外。
多年再见，曾经相爱的人已经天人永隔。
痛苦的悲吼在田地间响起，麻雀惊上枝头。
许久，席明川缓缓站起身，腰背却有些佝偻，声音沙哑：
“我会永远记着你，爱着你，会帮你照顾好你拼死生下的孩子，黄泉路上慢一点，再等等我。”
谢云彻轻声叹息。
苏朵玉捂住嘴，泪水淌了满手背。
席明川转身，眼眶赤红，轻轻拍拍苏朵玉的肩膀，低声询问：“这块地现在是属于谁的？”
黎敏的坟在这里能保证不被任何人打扰吗？
苏朵玉一愣，脑海中回忆起苏大柱之前的话，面容骤然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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