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千多个日夜
第一百零一章 一千多个日夜
裴临渊几乎是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
下一秒，一个温热柔软的小身体结结实实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爸爸！真的是你！岁岁好想你！”
小家伙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巨大的惊喜。
裴临渊抱着岁岁，高大的身躯不停的颤抖着。
他收紧手臂，将女儿紧紧拥在怀里，眼眶也随之泛红。
“爸爸也想你.....”
他沙哑着声音回道。
三年。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他只能通过叶言传回来的那些模糊的照片和视频，看一看她的女儿，看一看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他看着岁岁从一个需要人抱着的小不点，长成了如今这个会跑会跳的小姑娘，看着叶云渺从最初的苍白消瘦，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里有了光。
他不敢靠近，更不敢打扰。
他怕自己会惊扰到她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静。
可现在，她就在他的怀里。
“爸爸，你怎么哭了呀？”岁岁从他怀里抬起小脸，伸出小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爸爸没有哭。”裴临渊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脸上却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爸是....太高兴了。”
他捧着女儿的小脸，仔细的端详着她的眉眼。
“让爸爸看看，我们家岁岁是不是又长高了？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当然啦！”岁岁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的说道。
“妈妈说，我以后会长得比她还高，比她还漂亮！”
提到妈妈，裴临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迅速划过一丝痛楚和慌乱。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咖啡馆的门口。
果然。
那个让他爱了半生，恨了五年，又想了三年的身影，此刻就站在那里。
叶云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棉麻长裙，她的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从集市上买来的新鲜水果。
她就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咖啡馆里那对紧紧相拥的父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曾经无比死寂的双眼，此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他的心猛地一沉。
“妈妈！”岁岁也看到了她，立刻兴奋的从裴临渊怀里挣脱出来，朝着门口跑去。
“妈妈快来！我找到爸爸了！”
叶云渺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女儿，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容。
她蹲下身，张开双臂，将扑进怀里的小小身体稳稳接住。
“慢点跑，小心摔倒。”她轻声责备，声音里却满是宠溺。
然后她站起身，牵着女儿的手，看向那个依旧僵在原地的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甚至没有跟他打招呼，只低头对着怀里的女儿说道：“岁岁，我们该回家了。”
说完，她牵着岁岁转身就要走。
“别走！”
裴临渊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拦在了她们面前。
他看着她，双眼里满是卑微的乞求。
“渺渺....别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找了你们好久....”
“是吗？”叶云渺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裴总真是神通广大，我们躲到天涯海角都能被你找到，怎么？是又有什么新的游戏想让我奉陪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刺痛了裴临渊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想看看她们，他只是......太想她们了。
可在这双冰冷的眼睛注视下，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妈妈，我饿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岁岁的小手轻轻拽了拽叶云渺的衣角，奶声奶气的开口说道。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孩子单纯的直觉告诉她，两人的气氛很不对。
“我们.....我们可不可以和爸爸一起吃饭呀？”她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写满了期盼。
“就一次，好不好？”
叶云渺低头看了看女儿，那番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三年虽然她给了岁岁全部的母爱，但父亲这个角色的缺失，始终是孩子心里最大的遗憾。
她可以恨裴临渊，可以无视他，但她不能......剥夺女儿享受父爱的权利。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顿饭。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只此一次。”
“好！”裴临渊几乎是立刻点头，双眼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光亮。
他立刻转身，殷勤的为她们拉开椅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和他裴氏总裁的身份格格不入。
叶云渺没有理会他，只是牵着岁岁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裴临渊也不在意，只要她肯留下，哪怕只是多待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恩赐。
他叫来侍者，将菜单递到叶云渺面前：“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T骨牛排很有名，还有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黑松露意面.....”
叶云渺没有接菜单，而是对一旁的侍者开口说道：“一杯柠檬水，谢谢。”
然后，她低头问岁岁：“宝宝想吃什么？”
“我要吃冰淇淋！还有提拉米苏！”岁岁兴奋的举着小手。
“不行。”叶云渺毫不留情的拒绝。
“你肠胃不好，只能吃一份儿童意面，再加一杯热牛奶。”
“啊......”岁岁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裴临渊看着她们母女俩的互动，看着叶云渺虽然嘴上严厉，但眼神里却满是宠溺的样子，心中的一块忽然间软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无比诡异。
岁岁坐在中间，一直在努力的活跃着气氛，一会儿跟妈妈分享幼儿园的趣事，一会儿又好奇的问爸爸这几年的经历。
叶云渺偶尔会应女儿几句，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沉默的喝着那杯柠檬水，视线落在窗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裴临渊则彻底沦为了一个服务生。
他笨拙的用刀叉，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推到岁岁的面前。
叶云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她知道他在赎罪。
可那又怎样？
她还是无法原谅他。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一阵略显轻浮的口哨声。
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意大利男人，正用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叶云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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