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急变
第六十四章 急变
她强迫自己将纷乱的思绪压下，虽然户部的约见，自己这边严格来说是凑数的，但也不能全然不当回事，她吧自家需要的各项文书一一整理妥当，直到深夜，才带着满身的疲惫躺下。
可脑子里装着太多事，翻来覆去，终究是浅眠。
半睡半醒间，她隐约听到什么规律的响动，皱着眉醒来，可那声音仍在耳畔......
是有人在叩门？
赵语莲心头一紧。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披衣起身，握着一根防身的簪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什么人？”
门外是无比熟悉的声音：“是我。”
萧煜？
赵语莲心中一凛，连忙拉开门栓。月光下，萧煜一身玄色劲装，面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出事了。跟我来。”
赵语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却不及多想，迅速换好衣物，跟着萧煜从后院的偏门溜了出去。
偏门外，一匹骏马不耐烦地打着响鼻，萧煜没有浪费时间解释，拉着她一翻身上了马，伏低身子，“啪——”重重抽了一鞭子。
骏马吃痛疾驰，赵语莲在马背上被风刮得脸都有些疼，心惊胆战：不知怎么地，今夜的萧煜似乎完全没有要避着人的意思。
到底是怎么了？
夜风清冷，吹得人头脑也清醒了几分。两人急速穿过几条僻静的巷道，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勒马停下。萧煜的两个暗卫守在门口，见他到来，无声地推开了院门。
院内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旁，一个女子被两个暗卫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团，正拼命地“呜呜”挣扎。
待走近了，看清那张在月光下惨白如纸的脸，赵语莲心头猛地一震。
是曾萍！
她发丝已经凌乱如枯草，衣衫上满是泥污与褶皱，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官家小姐的娇美模样，眼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在看到赵语莲的瞬间，更是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今晚三皇子府上的下人送东西出城，暗卫觉得不对劲，细看才发现车辙太深，重量不对。拦下车夫打晕一看，车厢夹层里藏了个人。”
赵语莲心念电转。
怪不得这段时间毫无曾萍的消息，她还问过萧煜，他也说没什么发现。
原来竟是被三皇子囚禁在府中？
暗卫见主子已经来了，扯掉曾萍嘴里的布团。
“别……别过来！不要怪我！”她双手抱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要……我都是被逼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声音凄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语莲蹲下身，看着曾萍如今的模样，也许她该痛快的，可也有种兔死狐悲之感。要不是阴差阳错，她现在能比曾萍好多少？
感慨只有一瞬间，赵语莲从来不是那种会把太多时间放在伤 春悲秋上的性子。
她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是谁逼你？曾萍，你看看我，我不是来害你的，我会帮你——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副样子的？”
“我……”曾萍浑身一颤，眼神涣散，显然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还要替他瞒着吗？那个害你至此，让你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人，你不想拉他下去吗？”
赵语莲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在锯曾萍脆弱的神经线，“你帮他干了那么些脏活，现在事情败露，他就要杀你灭口。你甘心吗？你想让他继续好好活着，你像条狗一样被活埋在城外吗？”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曾萍的情绪彻底决堤，尖叫痛苦起来，“我不想的！都是三皇子！我娘是贵妃娘家的远房亲戚，他给了我爹钱，让他上书参劾镇国公叛国，所有的证据、弹章都是他弄的！”
“我爹只是财迷心窍，帮他递上去，结果回头才发现，他留了证据，我们一家……我们一家被他绑在船上，全都下不来了啊！”
曾萍一边哭一边发抖，不知道是冷得还是怕得：
“上次的事搞砸了，我就想上门请罪，想求他原谅……”
赵语莲和萧煜对视一眼：
上次的事，莫不是乐华园放火那一回？
曾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谁知道，他临时有事不在，下人把我领进了他的书房让我等着，我看到……看到他桌上有一封信，上面写的都是我看不懂的字，就想凑近些看看，上面写的字弯弯扭扭的，我一个都不认识，像是……像是鞑靼文！”
什么？！
堂堂一朝皇子，怎么会和鞑靼通信？
“我吓得踉跄往后退，我想跑的，可是他偏偏这时候回来了！”
曾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逼问我是不是看懂了信上的内容，我反复说没有，他好像信了，可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他说我活着就是祸害，要把我处理掉……要拉到城外的乱葬岗，活埋了我！”
话音未落，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
“小心！”
萧煜猛地一扯赵语莲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拽开，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支淬着幽冷寒光的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铮地一声与她的眼角错身而过，深深钉入了她身后的廊柱。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木屑纷飞，箭羽兀自嗡嗡作响。
赵语莲吓出了一身冷汗，猛地回头，却见院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黑衣的护卫，将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一个手中的弓都还没放下，很明显，方才那一箭就出自他手。
萧煜将赵语莲护在身后，神色不见丝毫慌乱，扬声道：“我倒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竟要动用这么多人来收我。”
“我更不知道自己积了什么天大的德行。”
萧维慢条斯理地从暗处踱步而出，目光径直落在萧煜脸上，话语中的讥讽与杀意却毫不掩饰，“能有你这么一个有本事、藏得这么深的七弟。”
三皇子这是，也要撕破脸了？
赵语莲心里一沉，这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事了。
她用力攥了一下萧煜的手，拖着不知何时已经晕过去的曾萍，悄悄向后退去。
萧维挑了挑眉。
他一抬手，院墙上所有的弓箭手瞬间调转方向，数十支锋利的箭尖，齐刷刷地锁定了赵语莲！
萧煜的身形下意识地动了一瞬，想要侧身将她挡住，却又在电光火石间硬生生压制住了自己的反应。
可这微乎其微的动作，还是被萧维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惊奇地笑了一声：
“我还当七弟是个天生的圣人胚子，无心无情无欲，什么都能拿来利用，闹了半天，原来也懂得男欢女爱。”
萧维恍然大悟似的，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怪不得，怪不得我之前派人去‘关照’一下赵姑娘的铺子，半路上却杀出个七弟当拦路虎。原来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萧煜的眸光骤然一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身边仅有的几名暗卫也察觉到情况不对，身形微动，其中两人不动声色地向赵语莲的方向靠拢，形成了保护的姿态。
萧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却愈发狠绝。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佻又恶毒：
“既然如此，不如三哥我就成全弟弟的一片痴心，”他一字一顿，“今日，就送你俩到地底下，去做一对亡命鸳鸯如何？”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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