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人物志——白曼词篇
1997年冬,古省人民医院里降生了一个小娃娃。
小娃娃刚生出来的时候皱皱巴巴的,孩子父亲和母亲却怎么看怎么喜欢。
很快,小娃娃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小娃娃坐在椅子上紧张的浑身发抖,却还是奶声奶气的说了句:“我...我叫白曼词......”
说完,就赶紧低下了头,脸臊的通红。
幼儿园的小家伙们很喜欢和白曼词一起玩,因为她长得好看,而且不光姓白,人也是白白净净的。
甚至就连老师也很喜欢这个孩子,午睡结束后给所有宝宝们发山楂片吃,老师都会偷偷多给她一片。
等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每天早上白曼词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慢慢悠悠的自己去上学。
她从来没有羡慕过其他同学有爸妈车接车送,自己爸妈只是有工作要忙,每天晚上放学,妈妈也是会骑着自行车来接自己的。
上了小学,白曼词第一次收到表白,那是个鼻涕拉瞎的小男孩儿,曼词甚至不记得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隔壁班级的,扇pia叽是年段里出了名的厉害。
最终白曼词并没有同意小男孩儿的表白,理由是她不会扇pia叽。
五年级毕业的时候,白曼词第一次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一次,她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分别”。
到了初中,白曼词已经逐渐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她有了自己的喜欢爱好,也交到了一批新的朋友。
十三四岁的年纪,或许是一个孩子三观尚未成型,但自我意识却已经爆棚的年纪。
初一时,白曼词没有什么感觉,只知道每天看看书,和父亲学学象棋挺好的。
到了初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怎么以前和自己玩得不错的同学,一个寒假过去后都不理自己了?
她找到曾经的好伙伴询问了一下方才知道,是班上的班长看不惯自己,所以让朋友圈子里的所有同学都别和白曼词说话。
她很疑惑。
疑惑自己好像并没有招惹过班长,疑惑班长明明也和自己关系不错,怎么会忽然看不惯自己了?
开学后,她找到班长当面询问。
一番交谈后,班长说了很多事情,最后留下一句:“因为你太装了。”
白曼词气笑了。
原来散文投稿比赛,你投稿石沉大海我拿全国三等奖叫装?
原来学校象棋社比赛,你海选没进去我最后拿第一叫装?
还是说全年段总成绩,我第四你排到二百开外叫装?
经此一事,她知道了夏虫不可语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她也发现了定期清理朋友圈子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初二初三两年时间,白曼词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
班长很“社会”,她朋友非常多,几乎全部的女生都是她的朋友。
她告诉了这些女生,别去搭理白曼词,她太装了,拿了点小荣誉尾巴都撅天上去了。
有个女生问了句,大概意思就是她没发现白曼词有什么装的。
之后她也被孤立了。
初中毕业,白曼词以一个不错的成绩进了高中,到了高中,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进行一些改变了。
她开始更加努力的提升自己,同时,也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和朋友之间的关系。
她和每个人关系都不错,但都不会走的太近。
试想一下,一个长相甜美成绩优异,善解人意而且很会社交的女孩子,在高中这个少年情窦初开的阶段,会有多受欢迎?
白曼词委婉的拒绝了许多表白,也不知道是其中哪一个表白被拒绝后,惹到了年段里的大姐大。
好像是大姐大追求的校草,被白曼词给拒绝了。
某天晚上放学,白曼词刚出校门,就被几个打扮的挺社会的女生给强行拽到了学校后面。
一番言语恐吓后,白曼词挨了几个嘴巴,兜里的零花钱也都被翻了出来,还被告知明天给她们一人买一包荷花,不然还扇你。
白曼词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长这么大,她从来也没有被人用弹簧刀抵过胸口。
回到家后自己做饭自己吃饭,到了晚上十点多,白曼词父母才下班回家,累了一天的老两口并没有发现白曼词的异常,热了热饭,闲聊了一会儿就睡觉了。
第二天晚上放学,那些人早早的就在校门口等着白曼词了,而白曼词也是被吓坏了,如约给这些人买了荷花烟。
这一次,白曼词没有挨打,也没有被弹簧刀抵住胸口威胁,但从今天开始往后的每一天,大姐大都会时不时的出现在白曼词面前,言语恐吓威胁辱骂她。
理由?
没有理由,就因为我喜欢的男人被你拒绝了,你是个屁你敢拒绝?
但她却从未提过,如果当时白曼词同意了的话,又会怎样。
时间一长,白父白母自然发现了白曼词的不对劲儿,一番询问下方才知道自己姑娘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
知道消息后的当晚,白父的电话就打到了老师手里,第二天,白父白母带着白曼词去了学校,找到了校长,和那所谓的大姐大当面对质。
事情当时处理的挺好,结果当晚,白曼词就被十几个大姐大的跟班儿,按在学校后面给打了一顿。
晚上回到家后,白父看见白曼词的惨状,一时间没了主意,只能报警。
第二天,警察来了学校。
白曼词用法律的武器保护了自己,却也让自己被霸凌的事情传遍整个学校。
明明她才是弱势方,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却因为警察的到来,成了所有人背后指指点点的存在。
这种事情就很怪异,正常人的思维应该是你知道这个人被校园霸凌了,既然知道这件事情就不要去打扰人家,让人家安安稳稳的学习生活就好了。
可就有那种不要脸的贱逼,喜欢把这种事情拿出来大肆宣扬。
似乎那个贱逼也是大姐大的朋友,蛇鼠一窝的确是没错了。
半年时间里,白曼词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每天放学之后,大姐大总会领着一堆人,不远不近的跟着白曼词,你要问的话,那就是这条道是你家开的?你能走我不能走?
白曼词的生活和学习受到了极大影响,成绩虽然依旧保持在班级中游靠上,但这相比之前从未下过年级前十的她来说,已经是一落千丈了。
最终,白曼词踩线考上了岭大,一个她备选大学目录里排到十几名的大学。
初入大学,白曼词对一切都感觉十分新奇,却也很怯懦。
她不敢交朋友了。
她怕再被人欺负,倒不如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只管好自己就行了。
而且她早就听说过,大学女生宿舍的关系最为混乱,六个人能搞出八个聊天群来。
只不过白曼词似乎来到了一个不错的宿舍,有的人可能发现了白曼词过于内向,还会选择主动和她交朋友。
比如说温娇。
温娇是白曼词的下铺,因为温娇个子矮,往上铺去太费劲,而白曼词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上下铺来去自如,稍微商量了一下,白曼词很干脆的同意了温娇的请求。
打这之后,三天两头温娇就会投喂白曼词,动不动还会请白曼词吃个饭,哪怕只是学校十五六块的快餐。
次数多了,白曼词也有些过意不去,也会选择请温娇改善一下伙食。
大一刚入学不久就是国庆节,宿舍其他人家里近,全都选择了回家,只有温娇和白曼词没有回家。
两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孩子,总不可能呆在寝室一句话不说吧?
随便闲聊了几句,白曼词和温娇才知道,原来俩人还是老乡,俩人都是土城的人。
老乡+室友+同学这种关系,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也是在国庆这七天假期内,温娇知道了白曼词初高中时期的遭遇。
她没有选择和其他室友分享这个秘密,而是替白曼词保守秘密,同时发动室友尽可能的多照顾白曼词。
温娇社牛的属性在这一刻彻底发挥了起来。
她没事儿会带着白曼词一起出去玩,小组作业也会让白曼词拍板决定某些事情,哪怕温娇才是组长。
仅仅大一这一个学年的时间,白曼词的性格就被温娇硬生生给扭转了过来,亦或者说...恢复了过来。
她不再内向惧怕交友,也不再害怕处理人际关系。
说来也可笑,初高中校园霸凌的遭遇,让白曼词的抗压能力近乎可怕,可怕到温娇都觉得没有任何事情能让白曼词崩溃。
一直到大学毕业,白曼词也从未交过一个男朋友,不是她找不到,而是她不想找。
具体理由她也说不清楚,或许和当年的大姐大有些关系,但也只是或许。
毕业后,宿舍的六个好姐妹各奔东西,温娇,同时也是曼词口中的娇娇,选择回到土城找工作。
白曼词也回了土城,想着努力考一个教师资格证,之后学习备考,去考一个教师编制。
但在此之前,勤工俭学也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在大学时,她和娇娇就是这样。
白曼词在土城的一个大型餐厅里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工资适中,虽然说学习的时间没有多少,但这样可以给家里缓解压力。
餐饮业嘛,晚上九十点下班是常态,但白曼词却也依旧热情爆棚,因为每天娇娇都会发来消息,询问曼词今天工作如何,接着分享自己的今日工作,两个人互相加油打气。
一年时间过去,白曼词坐上火车去了隔壁海城,参加教师编制的考试。
娇娇也跟着白曼词一起去了,两个早已经拿到教师资格证的小姐妹,打算的是考完试后,在海城玩两天再回家,但就在考完试的第二天,白曼词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爷爷不行了。
白曼词瞬间慌了神,赶紧在手机上联系车,火车最快的都要四个小时之后开,来不及的。
联系到了车后,白曼词加了钱,以最快速度往土城赶,却还是没能见到老爷子最后一面。
但就在给爷爷守灵的这天晚上,一直是无神论者的白曼词,见到了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好在殡仪馆的司仪有本事,那些根本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司仪全部都一一安稳处理。
虽然最后,这司仪的腰上被缠上了一条解不开的孝带子,而且这孝带子极有可能还是自己死去的爷爷缠上的,但对此白曼词也没有任何办法,她能做的,就是加上司仪的微信,告诉他有任何事情一定及时通知自己这边。
她能做的,亦或者说白家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几天后,司仪发来消息,说孝带子解开了,让她们不用担心。
又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某天,白曼词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在看到电话上的那个名字后,她沉默了许久,下定了决心才选择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男人说了很多,白曼词全程只是听着,并没有任何回复。
最后在男人近乎哀求的声音中,白曼词说了句“好,我会去的。”,接着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白曼词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泪下来了,但眼泪下来的同时,白曼词却是放声大笑。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放声大笑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刚才打来电话的人,是高中时期霸凌她的大姐大的父亲。
这电话,还是高中时警察来的那次,大姐大的父母来到学校处理这件事儿,临走前给白曼词留的电话,意思是如果大姐大再找曼词事儿,曼词就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他。
谁能想到。
上一次见大姐大,还是在校长办公室里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现如今,却是要去土城殡仪馆见面了。
没错。
大姐大死了。
跳楼死的。
好死。
好死,多死,爱死,死的好!死的妙!死的蛤蟆呱呱叫!
白曼词已经无心去想,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家庭,孩子死了,连亲戚都请不来,逼得没办法了来联系自己去帮忙照看一下死人,他们好从外地往回赶。
她第一时间把消息发给了娇娇。
娇娇听闻这件事情也是惊喜万分,告诉白曼词到了地方一定时刻保持嘴角向下,万万不可笑出声来。
到了土城殡仪馆,白曼词在门前的招聘告示上停留了一会儿。
教师编制的考试,白曼词没能考上,而服务员这份工作,她已经干了一年,总这么干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总不能干一辈子服务员吧?
她一直想找一个高薪的工作,而殡仪馆招聘告示上的“女司仪”以及“月薪一万以上”,吸引了她的注意。
来到灵堂里,冰棺此时处于打开的状态。
在看到大姐大那苍白至极,但却熟悉面容后,白曼词努力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尽量摆出一副悲伤的模样。
巧的是,白曼词这次又遇见了上次负责自己爷爷的殡仪馆司仪。
交谈一番后,白曼词表达了自己想试一试女司仪这份工作的想法。
殡仪馆的司仪委婉的告诉白曼词,让她回去询问一下家里的意见,毕竟这行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
过了几天时间,到了大姐大烧七的日子,白曼词再次来到殡仪馆,带来了家人同意的消息,并选择正式开始接触司仪这行。
办好入职手续后,白曼词主动伸出手,笑道:“那重新再认识一下吧,我叫白曼词。”
殡仪馆的司仪也是笑了,伸出手大大方方的握了一下。
“呵呵,好!未来的同事,认识一下,鄙人姓柳,单字一个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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