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去碾碎他们
云晚的歌声是淬火的金刚钻，也架不住身边摆着一块即将崩碎的豆腐渣！
巨大的电子记分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将那一串猩红的数字狠狠地烙印在演播厅的每一寸空气里，烫得人眼球发疼，心头发慌。
陆屿组第一轮：478票。
陆屿组第二轮：475票。
两轮累计：953票。
九百五十三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云晚和程澈在接下来的第二轮表演中，必须拿到 498票以上，才能实现那微乎其微的逆转！
五百名观众，只允许有两票的容错率！这近乎是要求零失误的完美表演，甚至需要超越完美的、能打动每一个人的神级舞台！
“我的老天爷……953？这还让人怎么玩？”
“走吧走吧，别看了，太虐了，明摆着的结果。”
“节目组这是把云晚往死里整啊！抽到最弱队友，对面还超常发挥……”
“心疼晚晚，努力到现在，要被这样不公平地送走……”
导播室的镜头切换，特写捕捉着观众脸上每一分惋惜、同情。
而即将上台的程澈感觉脚下的地板在旋转，整个世界的光线都在扭曲、褪色。
953。
这三个数字像沉重的大山，轰然压在他的脊梁上，要将他压垮、碾碎。
他的指尖冰凉，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不仅毁了自己的机会，更要将身边这个给予他信任和机会的人，一起拖入深渊。
巨大的愧疚感和绝望像沼泽里的淤泥，将他死死缠住，往下拖拽，几乎要窒息。
云晚当然看出了他的紧张。
“这就被吓破胆了？”
“他们刚才那场，听起来是不是很唬人？场子都快被掀翻了。”
程澈下意识地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陆屿那歇斯底里的嘶吼和邹凯狂暴的吉他还在他耳膜里震荡。
云晚的唇角极轻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纸老虎罢了。”
“《天生叛逆》，旋律简单得像儿歌，和弦进行单调重复，所谓的高音全靠透支嗓子硬喊，毫无技术美感可言。那些互动、那些疯狂，不过是掩盖内核苍白的烟雾弹。”
“他们的高分，吃的是现场一时上头的肾上腺素，和之前积累的老本。”
“真正能定乾坤的，从来不是谁喊得更大声。”
“我们的《孤勇者》，要的不是虚张声势的叛逆，是身处泥潭也要抬头仰望星空的倔强，是明知不敌也要亮剑的孤勇。”
“程澈，你看着。”
“待会儿，我要让那些认定我们必输的人——”
“把肠子都悔青！”
程澈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到这种绝境了……山穷水尽，万人唱衰！
她怎么还这么自信？怎么还能这么笃定？
可偏偏看着她眼中那簇仿佛能焚尽一切绝望的火焰，他那颗快要被冻僵的心，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了不顾一切的勇气和向往。
“云晚姐，我……”
“现在，把你脑子里那该死的953给我抠出去！”
“把台下那些人的脸，给我忘掉！”
“接下来这几分钟——”
“舞台，就是你我两个人的战场。”
“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握紧你的麦。”
“跟着我。”
“我们，去碾碎他们。”
-
舞台。
追光灯再次劈开黑暗，这一次，光柱不再是温暖的包容，而是两道冰冷、精准的白色探照灯，带着审判般的意味，牢牢锁定了从舞台两侧走上来的身影。
云晚换下了那身月白长裙。
一身剪裁极致的黑色西装，搭上最简单的白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禁欲又冷冽。
她将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更衬得那张脸素净如玉。
程澈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依旧是那身略显拘谨的深灰色西装，但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原本垮塌的肩膀此刻绷得笔直，尽管唇色依旧发白，但眼神坚定了很多。
两人在舞台中央站定，没有对视，没有交流。
却像两把同时出鞘三分之一的剑，寒光凛冽，剑气同源。
【不敢看了……953票啊，这怎么追？】
【程澈你争口气啊！别再拖后腿了！求你了！】
【黑西装晚晚杀我！但这局面……唉，导演组做个人吧！】
【坐等奇迹，虽然我知道奇迹大概率不会发生。】
弹幕密密麻麻，充满了悲观和最后的期盼。
前奏响起。
先是一段低沉、缓慢、甚至带着悲悯色彩的钢琴旋律。
单一的琴键被一次次重重敲下，声音沉重而黏稠，如同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无边的黑夜里，一步步踏在泥泞中前行。
压抑。
这诡异的开场让台下不少观众皱起了眉头，连导师席上的陈威廉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云晚缓缓抬起了话筒。
她目光放空，仿佛穿透了演播厅的穹顶，望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
然后，她开口。
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细细打磨过，带着一点饱经风霜后的细沙哑，却又奇异地蕴含着钢铁般的坚韧：
“都，是勇敢的。”
仅仅五个字！
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最不设防的角落！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没有炫技，只是最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叙述。
但这温柔里，却藏着针！
细密地、不容抗拒地扎进你的耳朵，刺穿所有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浮躁、轻视、不耐，如同被无形寒潮瞬间冻结！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绝对寂静。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导师席上，吴启明教授猛地挺直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扶手，脸上写满了震惊。
陈威廉忘记了转动他价值不菲的腕表，微微张开了嘴。
严芳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仿佛要将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吸进眼睛里。
周予白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紧紧盯着云晚，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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