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终局之战
“红龙被漩涡吞噬了。”
沈势缓缓地对沈从星做出了这几个字的口型。
沈从星一下便读懂了沈势的口型。
望着少年眼底难以抑制的悲伤，和他身上节节攀升的气势，沈从星微微怔愣，旋即露出一抹温柔笑容。
她向后微退了两步，张开五指。
一个金色漩涡照亮了两人脸庞。
“快点出来红龙，我快要镇压不住禁区意志了。”沈从星轻声开口。
随着一个寸头大汉遍体鳞伤地从其中爬出，沈势张了张嘴：“这......”
“该死，到底是什么情况？”
红龙哑着声音，满脸劫后余生的骂道，“老子的命果然很硬，这都没给我整死。”
听力还没恢复的沈从星，自然是听不见红龙在嘀咕什么，但她也能猜出个大概。
沈势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喜神色，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星星，你变成观察者了？！”
沈从星歪头，眨了眨眼。
沈势猛地探手拉过女孩的身体，在她脸颊上吧唧一声亲了一口，嘴里还在不断嘀咕：“厉害，星星真的太厉害了！”
沈从星的脸骤然绯红：“哥哥？你干嘛呢！”
红龙一时间也顾不得两人的行为。
他艰难起身，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异化者被吸进那漩涡的感觉，和进入异世界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即便只在里面滞留了短短十秒，红龙却感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十几趟。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的渺小。
就像人类面对天灾时的无力。
红龙揉着眉心，缓缓问：“观察者？从星怎么变成观察者了？”
“星星通过郑知乐找到了太阳的所在地，并且杀掉了他。”沈势解释道，“不过具体情况......”
沈势顿了下，星星说的是镇压禁区意志，这难道和观察者的能力有关吗？
不过这一切只能等到结束后再问星星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楼兰。
“龙叔，能看到你活下来，真的是太好了。”
沈势有些如释重负地说：“你现在可是一个父亲，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向曼殊小姐交代？”
“小沈势......”红龙鼻子一酸。
在遭遇危险时，沈势的反应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傻孩子......
感受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沈从星表情不由得有些怪异，她默默把沈势往后拉了拉。
她总感觉这两人下一秒就要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了。
沈从星胸口忽然一凉，嘴角溢出鲜血。
她缓缓低头，只见一条布满尖牙利嘴的藤蔓穿透了她的心口。
沈势瞳孔震动，回头看去。
在沈从星身后，地面鼓动，楼兰身形缓缓浮现。
一切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轰！”
勉强开启半异化状态的红龙暴起出手，斩下那条贯穿沈从星心口的藤蔓。
他张开大嘴，瞬发出的血气球直接轰烂了楼兰头颅。
但楼兰的头很快便又再度凝聚。
沈势扶着沈从星的身体，嘴唇哆嗦不已，也没说半句话，只是用感知域仔细感知着沈从星的伤势，
沈从星痛苦地蹙紧了眉头，捂着嘴，急促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她指缝中溢出。
她死死抓着胸口那根宛若活物的藤蔓。
诡异的是，那藤蔓正借着她的血肉在她体内疯狂生长，扎根，并贪婪地吞噬着她的能量。
要不是李蝶的鬼面在持续发挥作用，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她的胸腔早已被吞噬一空。
沈势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
鲜血如泉般涌出，浇在沈从星心口。
眼见着那根藤蔓在沈势血液的作用下，枯萎了大半截，楼兰那张向来温婉从容的脸一片阴鸷森然。
“你们以为先我一步吞噬掉太阳，就能阻止我实现我的梦想了吗？”
楼兰的声音越说越是尖锐，直到最后，甚至出现了复数人声的重音：“沈从星，你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情。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异化者强行镇压禁区意志，被禁区意志拒绝的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观察者！”
察觉到身侧血气的暴动，沈从星艰难抬眼看去。
只见沈势紧握着她的手，浑身颤抖，声音略显哽咽：“星星......够了，你已经够努力了，我们回家吧......”
沈从星喃喃低语：“家......”
沈势的鲜血回路，在极端情绪的失控下被瞬间引燃，进入了第二形态。
他的身体在太阳庞大能量的加持中急速膨胀。
“快走！”
红龙朝沈从星冲了过来，语气里甚至夹着一丝恐惧。
那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啊——！！！”
愤怒的咆哮响彻云霄。
沈势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楼兰吞入腹中。
随即，他身后翅膀张开，轰隆作响，连带着摧毁了周遭一片禁区高墙。
而那声咆哮如同晴天霹雳，同时在所有异化者脑中炸响。
启明市。
在爆发的金色漩涡潮中，幸存下来的异化者纷纷抬头。
压迫感和毁灭感沉重的压迫在整座启明市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从地狱而来的硫磺气味。
他们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因为本能而不断战栗。
在看见远方那个升腾而起，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后，站在高墙之上的蓝夜瞳孔紧缩至针尖大小。
他一头发丝狂舞，站立的身形都有些摇晃。
蓝夜手颤抖着摸出通信器，难得失态地大吼：“所有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中心战场，完全体王血冲着终结者的本体过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蓝夜立刻转接沈从星，只不过对面并没有接上他的通讯。
一个最坏的情况在蓝夜脑中缓缓浮现了出来。
这一刻，终究是和当初重叠了。
大地仿佛在震颤。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巨大化的王血身躯看似笨重，但却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向这方战场。
与此同时，大楼如积木般倒塌，一颗暗红色的巨型刺球携着庞大的生命脉动升起。
蓝夜咬紧牙关，脸庞逐渐泛出透明，瑰丽的光泽。
他身后爆发出的无数透明触手卷起郑知乐、黎书雪以及李蝶伤痕累累的身体，随后以触手为支点，以一个相当夸张的速度逃离着这片区域。
在逃离的路上，蓝夜不断尝试联系沈从星。
直到第八次时，接通了。
当听到对面传来红龙的声音后，蓝夜心顿时凉了半截。
还没等他问出口，红龙便直接说道：“从星在我这里，她被楼兰偷袭了，所以小沈势直接变成了那种形态。”
“她......”蓝夜闭了闭眼，“她怎么样了？”
“她的心脏虽然被楼兰破坏，但一直保有着生命体征，你现在在哪？赶紧过来和我汇合！”红龙语气急切无比。
蓝夜重重松了口气：“你就在原地等我，不要靠近这边，我现在就带着【鬼面医】过来！”
“砰！！！”
蓝夜刚结束通讯，便看见一根数百米长的暗红尖刺飞旋着破坏了一面面禁区墙体。
尖刺落地后便崩解开来，喷涌出黏稠的暗红脓液，侵蚀起周边一切。
如今的启明市一片混乱，废墟遍布。
宛若末日来临，却又无处可逃。
十公里转瞬即逝。
沈势张开大嘴，朝着那颗暗红刺球咬去。
以他现在的体型，完全可以将那刺球咬住。
刺球表面开始变形，尖刺根根绷直。
无数细小的触须爆发，钻进沈势的鳞甲缝隙，开始从内部啃噬。
暗红刺球核心中。
沈势傀儡体平静开口：“你吸收了这么多异化者，主要来源终究还是血气，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吸收站在异化者顶端的我？”
楼兰面容像是被摇曳火光映照着：“不愧是吃掉了太阳的王血，还真是自信呢。那又如何？你永远都杀不死我，我的精神，我的身体、我的生命永远都会散布在任何一个角落。”
“杀不死？”沈势冷笑，“如果你觉得你的记忆传承会将你的意志延续下去，那你真是想错了。”
楼兰眸光幽暗：“怎么？杀掉你的妹妹，你就已经开始口不择言地放狠话了？”
沈势连连反问：“怎么？你以为我会因为情绪失控直接发动天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依仗？”
楼兰眯着眼，眼神冷冽。
沈势定定地望着她：“你的精神没有办法转移，只能撕裂，所以，当你主体死掉的那一刻，你只能等到你的记忆传承再度落到下一个终结者上。”
听到这，楼兰狭长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哦？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待在我身边得出的结论吗？”
“你可以尝试期待一下，记忆传承永远被困在一具躯体里的感觉，我会将下一任终结者看好的。”
沈势冰冷而又平静地说道：“你根本不是楼兰，你只是一段杂糅出的混乱记忆罢了，掌握着扭曲的力量，还把自己当作了救世主。”
听到这，楼兰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面容扭曲，疯狂地尖叫道：“你为什么到最后都没有发动天赋？为什么！！难道她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感谢你补全了我的记忆和能力。”
沈势垂眸，看向自己胸膛上那片属于【无光】的暗纹，伸手轻轻摩挲，眼神怜悯地轻声开口，“永别了，楼兰小姐。”
外部战场上。
尖刺根根断裂，球体表面开始剥落，大块大块的暗红外壳被沈势扯下。
直到最后的核心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团半透明的暗红色能量体。
中间悬浮着一个面容震怒的女人。
沈势的庞大躯干正面分裂，露出了一道横跨上身的巨大裂隙。
他将那属于终结者的核心整个吞下，躯体开始产生回缩。
「终结者」和「观察者」双双陨落的那一刻，沈势的血气开始产生爆发式的增长。
七次觉醒后，直抵顶峰。
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
沈势好像听到了，那是来自自己鲜血回路中漫长的低语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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