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金家还不能说什么?他是对的!!!她能弄死他吗?
金鑫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不情不愿地被拖着走,嘴里还在小声嘟囔:“暴君……都是暴君……大哥是,爸爸更是……真是甜蜜的负担……”
贺砚庭听着她的抱怨,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来到金彦的办公室。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一角,已经摆好了两份一模一样的餐食。果然是熟悉的配方:清蒸三文鱼、白灼西兰花、藜麦饭、一小份燕窝,以及几颗作为“甜品”的蓝莓和草莓,颜色搭配倒是清爽,看着也干净,就是寡淡得让人提不起食欲。
金彦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他自己那份战斧牛排以及手擀面。
他坐姿挺拔,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金鑫磨磨蹭蹭地在她爸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眼前的“健康套餐”,小脸皱成一团。
金彦拿起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肝气郁结,代谢缓慢,光靠药不行,饮食必须配合。你前段时间太折腾,身体透支了,这个月,你自己选择中餐还是晚餐吃营养餐。”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金鑫心里一凛,她偷偷瞄了一眼父亲,发现他眼下的确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知道了,爸。”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戳了戳那块三文鱼,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只有食材本身淡淡的鲜味,调味料几乎为零。
金彦吃饭很快,但动作优雅,几乎不发出声音,他吃完自己那份,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才看向细嚼慢咽、一脸苦大仇深的女儿
金彦擦了擦嘴角,仿佛没看见女儿脸上的苦相。他目光落在金鑫慢吞吞的筷子上,忽然开口:
“姜师傅的‘百福缠枝’总图,我扫了一眼。”
金鑫猛地抬头,连饭都忘了嚼:“您怎么看到的?”
金彦没答,继续道:“垂花门雀替的九重缠枝莲,北方积灰难打理。正房檐下的蝙蝠太古典,跟你计划的西式软装冲突,游廊‘暗八仙’里铁拐李的葫芦大了,破坏线条。”
他语气平淡,句句点中要害,竟连纹样比例和未来室内风格冲突都考虑到了。
金鑫愣住。父亲日理万机,却把她院子雕花的细节看得如此透彻?
“那……怎么改?”她下意识问。
金彦把问题抛回,目光沉静:“改什么?你的院子,你自己定。我只是告诉你,看东西别光看热闹。好手艺要懂适形、适地、适人。姜老头手艺顶尖,但容易陷在老祖宗规矩里。你是甲方,要有自己主张,在尊重专业和坚持实用美观之间找到平衡。”
金鑫怔住。这哪是点评图纸?分明是在教她,如何做决策者。还有就是认可她是院子的主人。
她这次答得认真:“我明白了,爸。我会好好跟姜师傅沟通,也会自己再想。”
金彦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她几乎没动的西兰花,皱眉,但没再说什么。
“吃完就去做事。”他摆摆手,起身走向书架,午餐时间结束。
走出办公室,金鑫长长舒了口气,这顿饭,脑子比胃饱。
贺砚庭牵住她:“还觉得是负担?”
金鑫眨了眨眼,回味着父亲那些犀利却精准的指点,还有背后深沉的关切。
她忽然笑了,晃了晃他的手:“是负担,但好像,确实挺甜的。”
这种甜,像陈年普洱,初尝微苦,回味甘醇。
是被在乎的人被引领着成长的踏实感。
她拉着他往电梯去:“先完成课后作业,研究怎么跟姜师傅进行一场有理有据的艺术探讨,然后再想下午去哪玩!”
营养餐的苦?
看在爸爸连她院子里蝙蝠比例都操心的份上,忍了。
能被这样的暴君管着,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到了地下车库。
师父派来的人来了,金鑫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抽抽。
她该叫他啥?
金麒姑姑的前夫?
前任小姑父?
金鑫笑眯眯嘲讽:“前任小姑父,你的亲梅妹妹怎么没有来?”
站在车旁的男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面容英俊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正是金麒的前夫,郑淮。
听到“前任小姑父”和“亲梅妹妹”这两个称呼,郑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委屈,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勉强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声音干涩:“鑫鑫,好久不见。我们小组保护你的安全。”
金鑫抱着手臂,倚在贺砚庭身侧,脸上那点假笑都没了,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淡:“哦?郑先生,能换人吗?毕竟当初你的青梅害得我小姑姑流产,你利用权势保了下来,她没有坐牢,你不把法律放在眼里,我不相信你能公私分明。”
郑淮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那丝强装的镇定几乎要碎裂。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发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去年……她进去了。走私国家机密情报,数罪并罚,判了二十年,不得减刑。”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显得阴郁的眼眸此刻泛着红,直直看向金鑫,里面是压抑了多年的痛苦和急于剖白的急切:
“当年我不是保她。是我在查他们家查他们那个披着贸易外衣、背地里出卖信息的网络。我接近她,是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些话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白:
“麒麒那次怀孕其实是宫外孕,必须打胎,我为了任务,故意让她下药给麒麒,但是药是医院开的,安全无误。
我没有出轨,鑫鑫。
我对党发誓,我和她之间,从头到尾,没有牵过一次手,没有过一个拥抱,没有接吻,更不可能上床。
所有你们看到的、听到的那些暧昧,都是为了获取信任演的戏。
任务档案的最高密级部分,你师父有权限调阅,你可以去问他。”
当他说出对党发誓,金鑫就信了九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职责,哪怕再委屈,我也得忍下来。
这次任务,是我求来的,我爱麒麒,麒麒说过只要我没有背叛她,她都会原谅我。
鑫鑫,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用命保证你的安全,绝不会有半点疏忽。如果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我可以申请调离,但需要时间。”
他说完了,微微垂下头,不再看金鑫,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高大的身躯在车库冷白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萧索。
金鑫脸上的冷淡和嘲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解释。
卧底?
任务?
最高密级?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贺砚庭。
贺砚庭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接收到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眼神冷静,示意她:郑淮的情绪不似作伪,但真相需要核实。
金鑫抿了抿唇。
她相信师父派来的人,能力和忠诚度肯定是经过审查的。
如果郑淮真的是因特殊任务而背负了这样的误解和罪孽……
那姑姑这些年独自承受的痛苦和怨恨,又算什么?
一场阴差阳错的、残酷的悲剧?
金鑫最终开口,声音平静了不少,但依旧带着距离:“你的话,我会向师父核实。在这之前,你跟着可以。但仅限于工作,你不许出现在我姑姑面前,明白吗?”
郑淮猛地抬起头,眼底那丝绝望的灰暗里迸出一星微弱的光,他重重地点头:“明白!我绝不会多话!鑫鑫……谢谢你。”
这声“谢谢”说得无比艰难,又无比沉重。
金鑫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贺砚庭也上了车。
郑淮迅速调整好状态,快步走向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动作利落专业,仿佛刚才那个近乎崩溃剖白的男人只是幻觉。
车子驶出车库。
贺砚庭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温暖干燥的触感传来。
金鑫把玩着他的手:“砚庭,郑淮在苦肉计,金家对军人有着天然的好感,三爷爷这辈子就当了十年兵,退伍回来,就当纨绔头子。万一姑姑原谅他怎么办?我能不能先报仇坑死他。”
他看向金鑫:“那就这事先别告诉麒姑姑。等核实清楚,再看如何处置。现在,你先顾好自己。郑淮既然师父派他来,至少能力上应该能信任。”
她拿起手机,给师父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师父~郑淮所言任务部分,是否属实?我需要知道密级允许范围内的真相。]
三秒不到消息回来:[郑淮说得是真的。]
完了~
国家大义完美碾压个人小家~
金家还不能说什么?他是对的!!!
她能弄死他吗?
放下手机,前任小姑父成了她的保镖。
这世界,可真够戏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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