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私下表明目的

至于林家那边……林如海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拒绝这门亲事。

长宁是郡主之尊，嫁给林珩玉，那是下嫁，林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更何况，有皇兄的赐婚圣旨在前，林家也拒绝不了。

她这般想着，心里已经把事情定了七八分，目光又投向林珩玉，眼里多了一层笃定的光。

林珩玉正与陆承安、韩仲和两人说笑，三人不知说了什么，韩仲和用扇子捂住嘴笑得眼睛都弯了，陆承安也在旁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珩玉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余光却不经意地往彩棚深处扫了一眼。

只一瞥，他心里的那根弦便微微绷紧了一瞬。

长公主正看着他。

那道目光不算凌厉，甚至带着几分温和，但落在林珩玉身上，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不动声色地收拢着。

他见过太多种目光——欣赏的、试探的、算计的、嫉妒的——而长公主这道目光里，分明带着一种笃定，一种势在必得。

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她的东西。

林珩玉收回目光，面上神色不变，依旧与陆承安说笑，心里却警铃大作。

倒不是他心里抵触跟长宁郡主结为夫妻。

说实话，长宁那姑娘性子活泼，为人不端架子，长得也不差，若论做朋友，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他实在不想跟皇室之人沾边。

这不是矫情，是清醒。

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了。娶一个郡主，听起来风光无限，可风光的背后是无数的暗流和旋涡。

长宁是长公主的女儿，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这门亲事一旦成了，他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皇亲国戚的圈子。

到时候，皇子们争储、外戚们站队，他就算想置身事外，别人也不会答应。

古代女子出嫁从夫不假，可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郡主下嫁，夫家上下见了她要行臣礼，她的嫁妆有规制，她的仪仗有规格，她的院子要比正妻大，她的用度要比丈夫高。

娶了郡主，就等于娶了一尊供在头上的菩萨，动不得、说不得、委屈不得。

这些他都可以接受，但让他警惕的是长公主的态度。

方才那道目光里的笃定，分明是已经有了打算。

若他一直拖着自己亲事保不齐长公主会真的进宫请皇帝赐婚，那时候他再说什么都晚了。

到时候圣旨一下，林家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看来自己的婚事，如今怕是真由不得他挑挑拣拣了。

……

马球赛一直进行到日落西山。

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余晖洒在场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最后一组人马从场上撤下来时，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但肚子的咕咕声提醒着大家，该用饭了。

南安王妃是个会张罗的人，早早在后院里布置好了宴席。

后院不大，但精巧雅致，池塘假山，花木扶疏，几盏琉璃灯已经点了起来，映得满院流光溢彩。

宴席摆在池塘边的水榭里，四面通风，既不闷热，又能赏景，位置安排得极妥当。

众人入了席，下人便开始流水似的上菜。

菜色不算多，但道道精致，连碟子碗筷都是成套的官窑瓷器，处处透着南安王府的体面。

纪明岚坐在席间，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她被安排在了林黛玉和探春中间的位置，这个位置不算显眼，但也不偏，恰好位于贾母和南安王妃的视线范围之内，既不会被人忽略，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是凑巧，还是有人刻意安排，她不知道。

她吃了没多大会儿，一个丫鬟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纪明岚听罢，微微点头，面上不动声色，搁下筷子，起身离席。

那小丫鬟领着她穿过水榭的回廊，绕过一片假山，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停了下来，朝她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开了。

纪明岚站在原地，目光环顾四周。

假山后面是一小片竹林，竹影婆娑，晚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远处的水榭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但隔了假山和竹林，已经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她等了片刻，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纪明岚转过身，看见林珩玉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夕阳洒在他的衣袍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开口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纪姑娘，在下冒昧了。”

纪明岚看着他，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

“不知林世子借县主名义唤我来此，所为何事？”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珩玉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接着说道，

“明岚素日里不曾与林世子有过往来，今日是你我头一次见面。

我实在想不到林世子有什么理由，要用这种方式找我说话。”

林珩玉见她不绕弯子，便也不再遮掩。他看着纪明岚，目光坦然，语气郑重：

“实不相瞒，在下欲与纪姑娘结亲。”

纪明岚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可能——也许他是想打听什么消息，也许他是想让她帮忙传话，也许他是在替别人牵线搭桥。

可她想了一百种可能，也没想到林珩玉会说这句话。

结亲？

跟她？

纪明岚下意识地觉得他在说笑。

她定了定神，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要重新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

“林世子这是在拿我说笑？京城的世家贵女，想嫁与你的不在少数，就连长宁郡主对你都青睐有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如今同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若这是世子与人打赌输了，拿我来开涮，那世子的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一些。”

林珩玉听她这么说，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语气平静而诚恳：“纪姑娘，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纪明岚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轻浮，甚至没有那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有的只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坦诚。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声音轻了几分：“为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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