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卷十二（10）

黑暗中，萧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当我站在这里，看着你的眼睛，我依然会紧张到手心出汗……”

那一瞬间，当他看着她的时候，眼中闪烁的光芒，究竟是演技，还是真实的流露？

朱研不知道答案。或者说，她害怕知道答案。

窗外，夜色深沉。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日子会照常继续。但对于朱研来说，有些事情，已经在悄然改变。

而此刻，男生宿舍里，萧然同样没有入睡。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普通的黑色皮质，内页却写满了字迹。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两年多前，他刚进入大学不久。

“9月15日，晴。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一个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专注地看着书，偶尔皱眉，偶尔微笑。她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像蝴蝶的翅膀。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想认识她。”

翻过一页又一页，每一页都记录着琐碎的观察，平常的瞬间，却都关于同一个女生。

“10月3日，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在二食堂吃早餐，豆浆和素菜包，和我一样。”

“11月20日，下雨了。她在图书馆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冲进了雨里。我应该把伞给她的，但我没有勇气。懦夫。”

“1月5日，知道了她的名字。朱研。心理学系。名字和人一样，温润而有力量。”

“3月12日，她今天在课堂上的发言太精彩了。我想鼓掌，但怕太突兀。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她发光。”

“5月8日，她好像心情不好，一个人去后山了。我在远处看着，不敢靠近。她对着山谷大喊，声音在山间回荡。我想知道她在喊什么，想知道是什么让她难过。但我没有资格问。”

记录持续了两年，密密麻麻的字迹，承载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沉默而漫长的注视。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墨迹还很新：

“一周前，终于和她说话了。在图书馆，关于情感投射。她比我想象中更聪明，更有洞察力。当她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一切伪装都被看穿了。”

“今天，在天台上，我几乎就要说出口了。但还是忍住了。时机不对。她还不知道，或者说，她还不愿意知道。”

“下周。下周我一定要告诉她。无论结果如何。”

萧然合上笔记本，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两年的时光，七百多个日夜的注视，无数次的欲言又止。下周五，一切都会有结果。

他走到窗边，看着女生宿舍的方向。朱研的房间还亮着灯，微弱的光在夜色中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再等我一周，”他轻声对那灯光说，“就一周。”

夜色渐深，整座校园都陷入了沉睡。但有些心事，在黑暗中悄然生长，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而朱研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枕头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萧然发来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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