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卷十二（6）

朱研没想到萧然的“练习”会来得这么快。就在图书馆谈话的第二天，她收到了他的消息：“今晚七点，三教天台，可以开始练习吗？”

消息简洁，没有多余的客套。朱研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按下回复。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学交往的范畴，更不用说所谓的“研究合作”了。但内心深处，一种难以名状的好奇推动着她。

“好。”她最终回复了这个字，随即补充道，“但只到九点，我晚上还有安排。”

实际上她晚上并没有什么安排，只是需要一个界限，提醒自己也提醒对方：这只是一场练习，一场为了学术研究的合作。

晚上六点五十分，朱研提前十分钟来到了三教。这是一栋老式的教学楼，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天台的入口在五楼走廊的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朱研推开铁门，迎面而来的是夏日傍晚微凉的风。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和头顶稀疏的星光。她走到栏杆处，俯瞰着校园夜景，心里突然涌上一丝不安。

“你来了。”

身后传来声音，朱研转过身。萧然站在天台的入口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整个人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嗯。”朱研点点头，不自觉地握紧了背包的肩带。

萧然走到她身边，将纸袋放在一旁的矮墙上。“我买了热可可，晚上有点凉。”他说着，从纸袋里取出两杯饮品，递了一杯给朱研。

朱研接过纸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谢谢。”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一时无话。远处操场上传来隐约的笑闹声，更显得天台上的寂静有些微妙。

“那么，”朱研喝了一口热可可，甜度适中，温度恰好，“我们要怎么开始？”

萧然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但声音很清晰：“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扮演她，我练习如何告白。”

“但我对她一无所知。”朱研指出这个明显的问题，“不知道她的性格，她的喜好，她可能会有的反应。这样的练习有意义吗？”

“有。”萧然的声音很肯定，“因为重点不是她的反应，而是我的表达。我需要练习的，是如何在紧张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清晰地说出我想说的话。”

朱研想了想，觉得有理。“好吧。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你现在要说什么？”

萧然沉默了几秒。风吹过天台，带来远处玉兰花的香气。朱研能看到萧然的喉结动了动，他在紧张——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意外。在她看来，萧然是那种无论面对什么场合都能从容不迫的人，学生会竞选演讲、辩论赛、甚至篮球场上的关键时刻，他都显得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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