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卷十一（25）

一张游乐园的门票，是大学时第一次约会去的。她不敢坐过山车，林深就陪她坐旋转木马，被苏晓笑了好久。但他不在乎，说只要她开心就好。

一张电影票根，是《泰坦尼克号》重映时看的。看到最后，她哭得稀里哗啦，林深笨拙地给她擦眼泪，说“别哭，那都是电影”。

一束干枯的薰衣草，是毕业旅行时在普罗旺斯买的。那时他们穷，只能报最便宜的旅行团，住最差的旅馆，但她很开心，因为和他在一起。

还有一张照片，是在学校的梧桐树下拍的。秋天，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她穿着白色毛衣，他穿着蓝色外套，两人并肩站着，对着镜头笑得很甜。照片背面，她写着：“2010年秋，和林深在一起的第365天。希望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能在这里拍照。”

但他们没有。毕业后，他们就再也没在秋天回过学校，也没在梧桐树下拍过照。那些“每年”的承诺，在忙碌的生活中，被遗忘了。

“知微，”林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还能回去吗？”

许知微停下手中的动作，背对着他，许久，说：“林深，你听过一句话吗？‘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时间在流，水在变，人也在变。我们回不去了，只能往前走。”

“可是如果往前走的路上没有你，那有什么意义？”林深的声音里带着痛苦。

许知微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悲伤：“林深，你知道吗，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你不爱我了，而是你明明还爱我，却不知道怎么爱。你像抱着一个珍贵的瓷器，怕它摔碎，所以不敢碰，不敢用，就把它放在高高的架子上，然后忘了它。等有一天你想起来的时候，它已经蒙了厚厚的灰，失去了光泽。”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上来：“我们的爱就是这样。你还爱着我，但你已经不知道怎么爱了。你给钱，给礼物，给物质，但给不了时间，给不了陪伴，给不了理解。而我需要的，恰恰是这些你给不了的东西。”

林深无言以对。她说得对，他像一个守财奴，守着名为“爱情”的宝藏，却从不使用，任它蒙尘，任它贬值。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给我一点时间，”他最终只能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知微，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学会，会改变。”

许知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好，给你时间，也给我时间。我们都好好想想，该怎么继续。”

但这句话，听起来那么无力，那么勉强。他们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完整了。

那天晚上，林深第一次睡在次卧。床很小，被子是新的，有阳光的味道，应该是许知微刚晒过。他躺在黑暗中，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许知微也没睡。他听见她起床的声音，喝水的声音，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凌晨两点，他起床去洗手间，看见主卧的门缝下还透着光。

她在干什么？和他一样，失眠吗？还是也在回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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