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卷十一（22）

“那就请你认真想想，你想要什么样的婚姻，我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婚姻。如果我们想要的不是同一个东西，那勉强在一起，对彼此都是折磨。”许知微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悲伤，“林深，我还爱你，但爱不是万能的。爱不能填满所有的空虚，不能治愈所有的伤口，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爱，还有理解，包容，和共同走下去的决心。而这些，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了。”

林深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餐厅里很温暖，灯光柔和，音乐轻柔，周围的人在低声谈笑，一切都那么美好。只有他们这一桌，笼罩在冰冷的寂静中。

许久，他开口，声音嘶哑：“你要去哪里？”

“我先搬去苏晓那里住几天，之后再说。”许知微说，“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工作，也不会告诉父母，就说我想和晓晓住几天，叙叙旧。”

“一定要这样吗？”林深看着她，眼中是痛苦和不舍。

“一定要这样。”许知微点头，眼泪又落下来，但她没有擦，“林深，你知道吗，有时候分开，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太爱了，爱到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爱下去。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想清楚，未来该怎么走。”

林深看着她的眼泪，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另一个雪天。那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冬天，她因为考试不理想，一个人躲在教学楼的天台哭。他找到她时，她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却还在流泪。他脱下外套裹住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说：“别哭，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那时他相信，有他在，一切都会好的。

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事，不是“有我在”就能解决的。有些伤口，不是拥抱就能愈合的。有些路，不是并肩就能走下去的。

“好，”他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分开一段时间，我们都好好想想。”

许知微点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林深看着，心如刀割，却不敢碰她，不敢拥抱她，甚至不敢伸手为她擦去眼泪。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那个资格。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街道，覆盖了屋顶，覆盖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餐厅里，两个人相对而坐，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红酒在杯中摇晃，映出他们模糊的倒影。

这个生日，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生日快乐”。只有一场迟来的坦白，和一段婚姻的裂痕，在雪夜里无声蔓延。

窗外，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走过，指着餐厅里的他们，稚嫩的声音透过玻璃隐隐传来：“妈妈，你看，那两个人为什么不说话呀？”

妈妈蹲下身，温柔地说：“因为大人有时候，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该说什么呢？

说“我还爱你”，可光有爱不够。

说“对不起”，可说太多次了。

说“我们重新开始”，可还能重新开始吗？

沉默，也许是此刻唯一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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