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儿歌
同岳云铮告别后，秦桐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街道两旁的白杨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不远处家属院的窗口透出星星点点的暖黄光亮。
推开家门，屋里的灯还亮着。
李翠兰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桌边缝补一件孩子的衣服。
封容和岳知夏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趴在小板凳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连环画，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抬起头。
“妈妈！”
岳知夏清脆地喊了一声，从板凳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
见到秦桐回来，李翠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关切地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秦桐弯腰抱起扑过来的女儿，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才笑着解释：“医馆里病人多，忙到现在才关门。”
“对了，我刚刚碰到了云铮的战友，他说云铮队里临时有安排，今晚加班，就不回来了。”
秦桐随随口编了个理由，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担心。
李翠兰闻言应下，并未多虑，起身去了厨房。
自己儿子身为军人，经常加班是常有的事情，所以不觉得有什么。
“这么晚才回来，肯定饿了吧，锅里给你温着饭呢。”
“嗯，是有点饿了。”
秦桐将怀里的岳知夏放下来，笑着应了一句。
李翠兰去厨房帮自己热饭，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便见封容已经端着一个搪瓷杯走了过来，杯沿还冒着丝丝热气。
“阿姨，喝水。”
秦桐看着心里一暖，接过水杯，“谢谢小容。”
岳知夏则在一旁思考了好久，最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小跑着凑上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要是爸爸不回来，那今晚我跟妈妈睡！”
看着女儿充满期待的眼神，秦桐心头因任务而起的沉重感消散了许多。
她笑着点头：“好，今晚知夏跟妈妈睡。还有小容要不要……”
秦桐想叫上封容一起，担心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
没成想封容反而先摇了摇头，打断了询问。
“不，我是男子汉，要自己睡！”
尽管一直以来，封容也都是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床。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封容的反应不太对。
可出于明天将要发生的时期，秦桐暂时没有了深究的心思，便没有继续，只笑着揉了揉封容的头。
“好，我们封容已经是男子汉了。”
晚饭后。
秦桐洗漱完躺在床上，明天要做的事情让她的神经依然紧绷着。
岳知夏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她身边，小手抓着她的衣角，小声询问道：“妈妈，你是不是很累呀？”
闻言，秦桐微微一顿，侧过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是啊，有一点呢。”
“那我唱歌哄你睡觉吧。”
岳知夏一脸认真，“今天老师刚教的。”
秦桐被女儿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配合地闭上眼睛：“好啊，那妈妈听着。”
岳知夏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童音，一字一句地唱了起来：“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歌声不算动听，有几个调子还跑得老远，但却像一股清泉缓缓流进秦桐的心里。
她能感觉到女儿的小身子随着歌声的节奏微微晃动，仿佛在努力地想把这首歌唱得更标准一些。
唱着唱着，岳知夏的声音越来越小，节奏也越来越慢。
秦桐睁开眼，只见小丫头嘴巴还微微动着，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她就这么唱着唱着，把自己先哄睡着了。
秦桐失笑，俯身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白日里那些算计和危险在这一刻仿佛都离她远去。
看着女儿安睡的脸庞，她感觉所有疲惫都被治愈了。
为了守护这份安宁，无论明天将要面对什么，她都无所畏惧。
次日，天刚蒙蒙亮。
东边山坳的山脚下，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清冽，带着草木的湿气。
秦桐和萧芳背着药箱，按照约定的时间抵达了汇合点。
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隐蔽地停在林子深处。
岳云铮一身便装，早已等在那里。
他身边还站着几名同样换上便衣的战士，一个个眼神锐利，身形挺拔，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也掩不住那股军人的气质。
“都安排好了。”
岳云铮看到两人抵达，便简单交代了情况，“我们三个从前面上山，他们会从侧翼跟进，保持距离，确保随时可以支援。”
秦桐点点头，“好，那我们走吧。”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这里根本没有正经的路，只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和行人踩踏出来，布满碎石的崎岖小径。
路面湿滑，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杂草。
走了一段，坡度陡然变大，秦桐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她脚下踩着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晃了一下。
一只手及时而有力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
秦桐心有余悸，但还是摇了摇头。
岳云铮看着不由得微微蹙眉，他伸手，自然地从秦桐肩上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制药箱。
“东西给我拿着吧，你小心点。”
秦桐见状没有拒绝，只笑着应下，“好。”
之后的路程，岳云铮总是不自觉放慢脚步，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
每当遇到难走的路段，都会提前伸出手，拉她一把。
跟在后面的萧芳则一直高度集中，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在半山腰的一片密林中，一座孤零零的木屋终于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间用木板和茅草搭建的简陋工棚，在潮湿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地靠近。
岳云铮走在最前面，秦桐和萧芳跟在他身后。
秦桐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换上了平日里出诊时温和关切的神情。
走到木屋门前，虚掩的木门里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岳云铮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的光线很暗，一股草药和霉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林”正靠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看到他们，脸上立刻挤出笑容。
只是，屋子里并不止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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