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是什么耍流氓行为！
第八十六章 这是什么耍流氓行为！
十年前，黎秉深第一次见宁宛。
他被绑架，趁着绑匪不注意逃了出来。
奄奄一息的时候。
是宁宛救了他。
“别去找警察，去砸金店，看到什么砸什么，态度嚣张点，让他们给你爸妈打电话！”
后来很多个午夜梦回，那张脸很模糊。
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他始终记得那句话。
“别怕，活下去。”
往事纷纭，黎秉深的手指攥紧，一双眼睛盯着宁宛。
他眼尾红了，可怜得很。
宁宛猛地一顿。
“……当时，是你？”
不对啊。
她那时候救的不是一个女孩子吗！
“你不是，是……是男生？”
她去一个镇子上采风，遇到了几乎濒死的小姑娘，长发凌乱，精致如洋娃娃的脸上好多伤痕。
宁宛当时仗着年轻胆子大，让小姑娘往另外一条路上跑，自己引开了那一伙人。
幸好那时候她是跟着学校的师生一起来的。
那群人也被绳之以法。
宁宛一直牵挂着那个不知姓名的小妹妹，当时还去打听。
警方给的回复是：“人已经找到了，被家人接了回去。”
知道她平安，宁宛就放下心来。
她倒是也不挟恩图报，但是后来，这件事突然销声匿迹了，就连警方也不承认有什么人贩子。
宁宛却接到过封口的电话。
对方言辞傲慢，要让她将这件事情烂到肚子里。
宁宛那时候就意识到，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涉到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后来宁宛真的忘了这事儿。
反正她问心无愧，知道人没事，就踏实了。
但宁宛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人……
会是黎秉深。
当时她救的明明是个小洋娃娃。
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个气势逼人的男生？
宁宛上下打量着黎秉深，眼睛还不由自主的往下瞄了一下。
又猛地收回了眼神。
她这是什么耍流氓行为！
倒是黎秉深，看到她这反应，耳根都红了。
他轻咳一声：“如假包换的男生。”
他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往前靠近了些：“如果姐姐不信，要不自己摸一摸？”
宁宛顿时瞪大了眼。
摸……哪儿？
黎秉深闷闷的笑，胸腔都在震动着。
也让宁宛瞬间回过神儿。
“……不了，谢谢。”
她被弟弟给调戏了一把，僵硬的转移话题：“你后来还好吧？”
黎秉深却摇头。
“不好。”
他说：“姐姐知道，我为什么穿着裙子，留了长头发吗？”
宁宛也有点疑惑，但她尊重人，人本来就是多样性的，男生也可以穿裙子。
不过黎秉深的话里，显然有内情。
他垂眸，再抬眼的时候，盛满了落寞。
“我曾经有一个姐姐，但是一岁的时候夭折了。”
他声音很轻，陷入往事里，脆弱的像瓷器。
“妈妈因此受了刺激，再怀孕的时候，就希望肚子里是个女孩子，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重新投胎到她的肚子里。”
“但是很可惜，我是个男生，所以她就觉得……是我挡了姐姐的路。”
年幼的黎秉深，曾被她指着鼻子骂：“为什么你要来，如果不是你，我的女儿就回来了！”
所以，黎秉深不允许有任何男性化的穿着打扮，也不许露出任何跟男生相关的征兆。
他留长了头发，衣柜里是各式各样的小裙子跟漂亮的小皮鞋。
直到12岁那年，他被人贩子打晕带走。
“我被找回去之后，爸爸从新欢那里回了家，发了一大通火气，把我强行带走，扔到了一个矫正学校里，他们要让我变成一个正常人。”
但是12年的认知很难改变。
所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极度痛苦里活着。
直到，他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灯光落在黎秉深的眼里，恍惚成了一颗泪。
宁宛呼吸都被扼住。
她许久才哑声：“怎么会有这种……”
这种父母，也配当人？
黎秉深想笑，但表情更加苦涩：“其实被人贩子带走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要是就那么死了，也很好的。”
至少他再也不用背负任何人的指责与谩骂。
“姐姐，是你跟我说的。”
他眼底泪光与星星一同闪烁：“你说，让我活下去。”
她让他别怕。
很长一段时间，黎秉深被注射药物，电击治疗，他身上是纵横交错的疤痕。
他们说，要让他好起来。
黎秉深却觉得自己早已经烂掉了，他是被丢到沼泽里的苹果，已经腐烂。
他好不起来的。
他甚至精神恍惚，什么都不记得。
但是有一个声音跟他讲。
“别怕。”
他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
却记得她的声音。
“姐姐，谢谢你。”
黎秉深声音很轻，像一只破碎的蝴蝶：“如果不是你，我大概早就死了，但是你让我好好活着。”
他笑着，问：“我现在，活得还算可以吧？”
宁宛一瞬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
“你很好。”
她没有想过追问黎秉深，是尊重每个人的性格，但是却忘记了，一个12岁的孩子，是不由自己做主的。
当时的黎秉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宁宛深深地看着他，之前所有的油嘴滑舌，都已经褪去，只剩下原地一个在努力融入社会，所以什么都在模仿学习的青涩男生。
她跟黎秉深说：“你很勇敢，很优秀。你是独一无二的。”
宁宛的声音很郑重。
当年救下来的“女孩子”，是一个被父母扭曲过的男孩儿。
十年前的记忆重叠到现在，两张面孔融合成一张。
宁宛看着他，只觉得心中沉重。
黎秉深注视着她，手指慢慢的松开，又蜷缩住。
出轨的爸，精神有问题的妈，破碎的他。
这个公式原来真的有用。
现在姐姐的心疼，都是为了他。
黎秉深笑着，又控诉她：“是啊，我这么好，但是姐姐都没有认出来我。”
黎秉深告状似的：“当时我见到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你了，但是你没有。你以为我是陌生人。”
“我这些天，一声声的喊你姐姐，可你只当我耍流氓。”
黎秉深这话，简直是倒打一耙。
宁宛无奈：“这也不怪我啊，毕竟……我也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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