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蒋曼丽迟来的道歉
第一百一十六章 蒋曼丽迟来的道歉
苏沫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
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里面躺着的是她的父亲，生死未卜。
作为女儿，她做不到在这种关头把所有的重担都推给未婚夫，自己却躲去酒店安睡。
“我不累。”苏沫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紧紧握了一下陆聿珩的手，随即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蒋曼丽。
相比于年轻人的硬撑，蒋曼丽的状态显然更差。
她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脸色蜡黄，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母女俩之前的关系确实降到了冰点。
但在这种天塌下来的灾难面前，那些争吵和隔阂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苏沫眼中流露出几分不忍，轻声劝道：“妈，你身体不好，别在这儿硬熬了。回酒店躺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和聿珩，不会有事的。”
蒋曼丽闭着眼，额角的抽痛让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欠奉。
但听到女儿的话，她却固执地摆了摆手。
身体的疲惫和疼痛确实在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可心里的那道坎让她无法迈开离开的步子。
回想起当初和苏云生的结合，确实充满了不情愿，那是家族联姻的产物，并非她心之所向。
可几十年的岁月流逝，两人共同抚育儿女，苏云生虽然性格沉闷，但对她、对这个家，确确实实是掏心掏肺的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这份相濡以沫的亲情，也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如今苏云生在里面生死一线，她若是此刻离开去休息，这辈子恐怕都会良心难安。
“我不走，”蒋曼丽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头疼，语气虚弱却异常坚定，“我就在这儿等着。见不到他出来，我去哪儿都闭不上眼。”
陆聿珩见状，不再多言。
他深知这对母女此刻虽然脆弱，但骨子里的倔强如出一辙。
他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轻轻披在苏沫身上，随后拿出手机，低声吩咐助理送来热水和保暖的毛毯。
他没有坐下，而是像一座沉默的守护塔，伫立在苏沫身侧，替她们挡去走廊里偶尔投来的探究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电子钟无情地跳动着数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叮”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那一瞬间，蒋曼丽原本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颤。
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她试图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姿势僵硬，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妈！”苏沫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虽然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厚重的手术室门缓缓打开。
威尔逊教授率先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疲惫但依旧严肃的面孔。
那一刻，所有的呼吸都停止了。
陆聿珩上前一步，用流利的英文问道：“教授，情况如何？”
威尔逊看了一眼陆聿珩，又扫视了一眼几乎快要窒息的苏沫母女，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安抚性笑容。
“上帝保佑。”他声音沙哑但清晰，“手术很成功。虽然过程比预想的凶险，血管缝合难度极高，但我们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
苏沫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重新流动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而蒋曼丽则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
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在此刻终于得以释放的呜咽声。
陆聿珩紧紧握住威尔逊教授的手，神色郑重且诚恳：“这次多亏了您，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威尔逊教授笑着点了点头，简单寒暄两句后，便带着医疗团队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重归寂静。苏沫隔着玻璃窗，目光紧紧黏在病床上的苏云生身上。
监护仪上起伏规律的线条证明父亲已经脱离了危险，直到这一刻，那口始终提在喉咙处的气才终于松懈下来。
紧绷的神经一旦断开，积压的恐惧便如潮水般反扑。
滚烫的泪珠断了线似的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她不是想哭，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刚才那种即将失去至亲的惊惶几乎将她吞没。
苏沫想要站直身体，却发现双腿软得厉害，膝盖控制不住地打颤，整个人不得不靠在墙壁上借力才能勉强支撑。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嗓音粗粝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陆聿珩，谢谢你。”
如果没有他动用人脉请来威尔逊教授，她根本不敢去设想另一种结局。
那种后果，是她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陆聿珩走到她身侧，抬手覆上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地揉了揉。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导下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胡思乱想，都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低声道：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这里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安全问题不必担心。你现在的状态很差，我们需要回酒店休息。”
见苏沫还想说什么，陆聿珩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另外，你大哥刚才发来了消息。国内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已经被他稳住了，公司那边一切正常，让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苏沫点头，转头看向亲妈蒋曼丽。
“妈，咱们先回酒店吧？”
“你和聿珩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陪陪你爸！”
“您需要休息！”
还想说些什么，蒋曼丽却摇头，
“没事的，我问过这边的护士，这里可以有个家属陪护，我就在这里，你和聿珩回酒店休息吧！”
许是因为苏云生的车祸，蒋曼丽整个人都收起尖锐。
说话都平和了许多。
她看着苏沫，眼眶红红的，“沫沫，妈以前钻牛角尖，说了许多伤害你的话，对不起！”
那瞬间，苏沫感觉自己破碎了几年的心，好像又慢慢的，愈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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