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结局（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结局（完）
人群乌泱泱的，秦云素还未挪动位置，便被孟姑娘一手握住了手腕。
秦云素一愣，抬眸时便撞进那凶狠的眼神里。
她呼吸一屏，瞬间，秦云素反应过来，此人对她的杀心，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沈时璋的缘故。
只是，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了？
秦云素一甩手，想将她甩开，却听见她怒而开口。
“孟启珏，抓住她！她是意浓的妹妹，沈家宗妇！”
瞬间，秦云素瞳孔一缩。
秦意浓。
这个名字一出，瞬间叫秦云素都头皮发麻了。
孟姑娘是什么时候知晓她的身份，那沈时璋呢？
只是一息之间，秦云素的脑海之中便涌现了万般的情绪。
她将面前的女人一推，趁着孟启珏没有反应过来，便往人群之中走。
微弱的火光逐渐变大，看着通往三楼的楼梯渐渐冒出火星子，秦云素咬了咬牙，却扭头便往楼下走。
人群乌泱泱的，混杂着骇人的嚎叫声。
秦云素深呼吸了一口气，却瞬间被人从前边拦住。
孟启珏没有了方才纨绔子弟的模样，看向秦云素的眼神之中反而溢满了狠辣。
秦云素攥紧衣袖，警惕地看向他。
孟启珏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来，桎梏着秦云素的手腕，将她带下了花船。
毕竟是男子，总归是有力气悬殊的。
秦云素知晓自己若是大吵大闹必定讨不找好处，她冷静地开口：“你长姐既然知晓我的身份，那你也知晓，若当真惹怒沈首辅是什么下场。”
孟启珏挑了挑眉：“你是想，同我做交易？”
秦云素闻言一顿：“若是你想，我便可以。”
听着秦云素这一句反客为主的话，孟启珏都要气笑了。
只是还未等他再多说些什么，孟姑娘便走了上来，抬手便要扇巴掌。
“贱人！”
秦云素又不是傻子，偏过头便躲过了。
“疯子。”秦云素冷眼看着她：“为了秦意浓，值吗？”
原本秦云素还在诧异，这位孟姑娘究竟为何对她有这般大的敌意。
总不可能当真是为了沈时璋吧。
如今答案已经摆在她的面前了，秦云素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总归是有理由的。
孟姑娘什么话都不想回答秦云素。
她原本的确是看上沈时璋了，却没有想到等她查清楚那人身份时，便是给她当头一棒。
首辅？她看上的男人竟然是首辅？
自己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同他说，只要他与自己在一起，未来等待他的便是平步青云。
想到当初犯的傻，孟姑娘如今的面上青红交织，好不精彩。
“呵，无论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处了。”她冷冷地看向秦云素：“这里是江南，不是京城，即便你嫁的夫家多厉害那又有何用？远水解不了近渴，你想想，等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说，你会变成什么样？”
听着她威胁的话语，秦云素心下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那你觉着，为何这艘船会被火烧？你们二人既然是孟家人，那又有谁来接应你们？”
秦云素轻轻松松地，一下就将他们的处境给挑破。
瞬间，孟姑娘的面上浮现几抹扭曲的神色。
“晚儿。”
温柔的声音响起，三人抬眸一道看向那声音的来处。
孟晚面色一变：“姨母。”
秦云素的视线落在了来人的身上，那妇人，秦云素还有印象。
方才在花船上，孟晚身侧站着的便是她。
只是莫名的，秦云素却觉着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
她眉心拧紧，便见那妇人走上前来。
“孟家出事早就在所难免，只是晚儿，无论如何，你们二人都是无辜的，不要做傻事。”
孟晚听着这一番话，只觉得莫名其妙，可下一瞬，四周便由数十人聚起的火把。
而站在众人中间的，赫然是沈时璋。
他面上带了些灰痕，虽显狼狈，可周身的气度摆在那儿，叫人不容小觑。
他的目光落在秦云素身上，神色未变，可秦云素毕竟与他一道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能察觉得到他那未曾说出口的紧张。
秦云素眉目低敛了一瞬，只觉得有些松快。
还好。
还好沈时璋的事情看起来快要解决了。
那么，距离她在江南的新生，便也即将要开始了。
秦云素眉眼弯弯，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她竟然感觉到一丝放松。
孟家姐弟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孟晚紧张地环顾四周，下一瞬，便迅速走到秦云素的身后。
拔出簪子来，抵住她的脖颈。
“你们朝堂上面的事情，我不管。”
孟晚出嫁、丧夫、回到娘家。
孟启珏不知晓的孟家事，孟晚清清楚楚。
父亲贪墨便算了，更是将手伸到了修堤坝的银子上面！
如今沈时璋虽看着不甚风光，但显然是胜了。
孟晚心中不由得生起几丝后悔来。
若是早早知晓沈时璋的身份，便能告诉父亲叫他多加防范。
父亲如今败落了，重则，牵连三族斩首；轻则流放。
孟晚做惯了大小姐，这两个，她都不想选。
“帮我们备好马车、银两，送我们出城。”
她冷静地开口，可手臂却忍不住颤抖。
姨母瞧见她这样，眼神中闪过一丝叹惋。
“晚儿，莫要挣扎了。”
她缓缓开口，而后走上前去，却没想到瞬间将孟昭的恐惧给激了起来。
“走开！”
簪子在空中划过，直逼秦云素的脸颊。
那妇人见状，一下将秦云素扯了开来，却硬生生地，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迸溅出来。
沈时璋见状一挥手，瞬间，孟家姐弟便被人给捆了起来。
“为何要帮我？”
秦云素不解，看着她被划破的手臂。
面前温柔的妇人面上依旧挂着笑意，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秦云素犹豫片刻：“我不会帮她说任何话。”
妇人闻言一愣，旋即笑道：“无妨，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这个。”
她缓缓开口，等听她说完，秦云素一顿。
“您便是...办那济慈堂的夫人”
秦云素想起那日的糖人，一瞬间，她哑然了。
这是...随手的举动，居然救了她自己的命？
只是还未等她多说些什么。
一个温热的怀抱便将她死死圈住，叫秦云素都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手臂收得死紧，将她整个人勒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秦云素被箍得喘不过气，脸埋在他胸膛，鼻尖全是他慌乱的气息。
“素素…”声音哑得不成调，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
他下颌抵在她发顶，硌得生疼，可那颤抖太过于铺天盖地，竟让她的心也跟着发颤。
忽然。秦云素的脖颈一热，湿漉漉的如露水一般的东西，渗进她衣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僵住。
向来清冷自持，连眼神都凝着霜雪的沈时璋，此刻竟将脸埋在她肩窝，肩膀因压抑的哽咽而微微耸动。
圈在她腰后的手臂又紧了紧，紧得她肋骨发疼。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将人更密实地按进怀里，仿佛要用这近/乎蛮横的力道，确认她安然无恙。
“素素…”他喉间逸出破碎的声音，混着滚烫的湿意。
“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
六年后。
江南的宅子里。
已经长到秦云素腰间高的秦岁欢正在院子里闹腾。
午后阳光斜斜穿过葡萄架，在青石板上筛出斑驳的光影。
院子里，风铃偶尔响两声，混着稚童的欢声笑语。
“夫人，那两株新栽的月季牡丹被一南洋商人给买了，价钱与您想的大差不差，咱们又能置办一套宅子了！”
秦云素笑了笑，看向已经绾做妇人髻的春朝端着糯米饼过来。
“也是辛苦你了。”
春朝摇了摇头，将碟子放在秦云素面前：
“对了，沈老爷来信，说他晚膳时候便到。”
这么多年来，沈时璋奔波于京城、江南两地。
叫扬州、余杭的官场气息都愈发清廉。
民富而鱼肥。
是盛世景象。
当初沈时璋果决地处理那一桩大案，换来的便是卸下首辅的身份，有了追妻的时间。
整整六年，来江南的行程风雨无阻。
秦云素看在眼里，却也从未说过原谅的话。
日子慢慢过，她也到了三十有余的年纪。
“嗯，那还是照常吧。”
春朝笑了笑，可下一瞬，秦岁欢却跑了过来。
“娘，娘！”
秦云素弯身，将秦岁欢给抱了起来。
“岁欢，怎么了？”
秦岁欢咬着糯米饼，用手指着外边，含糊不清：“那大哥哥又来了。”
秦云素一顿，抬头望向了院子外。
已有她这般高的男儿眼神沉静，可望向她时，却溢满了羞愧。
母亲二字他不敢开口。
年龄渐长，沈遇安已然知晓自己当初的错误究竟有多么离谱。
他羞于见到秦云素，可对母亲的濡慕却又从未停歇过。
他唇瓣动了动，可看着秦云素那冷静的眼神，好些时日在心中涌起的心力，一下便溃散得干干净净。
日头渐渐下来了，昏黄的光影将江南水乡映照得如人间仙境。
沈时璋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可还未进秦府，却在转角处撞到了人。
“嘶——”
沈时璋拍了拍胸口上的灰，一抬头却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怎么没有在书院？”
沈遇安抿紧唇，周身的气度却与自己父亲如出一辙。
看着儿子这一副倔样。
沈时璋叹了一口气：“你母亲...罢了，你活该。”
沈遇安掀开薄薄的眼皮：“父亲不也一样，到如今母亲都不愿再认您做丈夫。上一回来儿子还瞧见，有个弱冠之年的俊朗少年，看母亲时脸都红了。
如今母亲家大业大，若是想赘他，儿子不介意认旁人做父亲。毕竟父亲与我不同，不论母亲是否认我，我身上终究是留了母亲的血。”
年纪渐长，脾气倒也一道长了。
沈时璋只觉得牙有些酸。
他看向沈遇安，良久，只剩下叹气。
沈时璋拍了拍他的肩头。
“没用晚膳吧？”
沈遇安瞬间哑然。
沈时璋不再多说些什么，拉着沈遇安一道进了府里。
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今日秦云素还有雅兴，叫春朝斟了一壶酒。
瞧见沈遇安僵硬地落了座，秦云素只瞥了一眼，却没说什么。
沈遇安八岁开始便进了白鹭书院，自那时候起，一旦有休息的时日，便赶来江南，而不是京城。
可这么多年，他却是第一回在府里用膳。
秦岁欢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却熟悉的兄长。
这一顿饭，有人食不知味，有人却心态平和得很。
等到夜里。
秦云素即将睡下，窗户却从外边被敲响了。
“是我。”
秦云素推开门，便瞧见了沈时璋。
如今的沈时璋年岁已渐渐上来，可岁月仿佛额外优待他，除去愈发的沉稳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可这般的沈时璋面对着秦云素时，却依旧像个毛头小子一般。
“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考虑原谅我？”
这句话，几乎沈时璋每回都要问秦云素一遍。
可这一回，沈时璋语气里带了些迫切。
毕竟自家儿子都要认旁人做父亲了，他再不定下自己的名分，那岂不是当真会输给那些年轻小伙子们！
沈大人慌乱、沈大人无措。
瞧见秦云素面上浮现的无奈神情，他得寸进尺，如十几岁的儿郎一般翻过窗，进了秦夫人的“闺房”。
“啪嗒”一声，沈时璋将窗给阖上，却将秦云素抵在窗户边。
气息缠绵，烛火昏黄。
沈时璋高挺的鼻梁擦过她敏/感的脖颈。
“给我个名分，可好？”
秦云素许久不答，却见某人跟狗似得啃了一口。
她眉心微蹙，下意识嘶了一声，拍他脑袋。
“这样便好。”
过这样的生活，温柔的江南水乡。
女儿绕膝下，积业而富足。
还能逗弄年轻的卖花郎，与醋意横生的前夫。
这样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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