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最后的体面

顶层直播间灯火通明。

这里原本是斑尚集团的员工观景餐厅，拥有270度的落地玻璃幕墙，可以将整个蓉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而现在，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面向全球的巨大审判庭。

上百个机位，已经架设完毕。

来自世界各大媒体的记者和海姆达尔的代表团被安排在了观众席的前排。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舞台的中央，只摆放着一套简洁的实验设备。

高压反应釜，离心机，光谱分析仪，还有连接着巨幅显示屏的活性检测仪。

一切都和一个月前，万居易宣布那场豪赌时一模一样。

直播的倒计时，还剩下最后十分钟。

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躁动。

克劳斯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他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正等待着一场歌剧的开幕。

汉斯·穆勒则坐在他身边，闭目养神，他那严谨的德国大脑，正在预演着一会儿上台演讲的措辞。

他要把这次演讲，变成一次生物化学领域的经典公开课。

一堂，用来教育全世界，什么才是科学的课。

后台的休息室里。

裴凡凡穿着一件崭新的白大褂，安静坐在镜子前。

这是她衣柜里，最干净的一件。

她没有化妆，长时间的熬夜和巨大的压力，让她看起来很憔悴，脸色苍白。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亮光。

万居易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笨拙地为她梳理着长发。

“紧张吗？”他轻声问。

裴凡凡从镜子里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紧张。”

她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一个月前，我坐在这里，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现在，我坐在这里，却只想快点开始。”

她想快点看到，当那个红色的瓶子出现在舞台上时，汉斯·穆勒会是什么表情。

她想快点看到，当那个350.7%的数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克劳斯脸上的笑容，会怎样凝固。

她从未如此渴望一场审判。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被告，而是审判者。

万居易笑了笑，放下了梳子。

“去吧。”

他拍了拍裴凡凡的肩膀。

“这是你的舞台。”

“让全世界，都看看你的作品。”

裴凡凡吸了口气，站起身。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聚光灯立刻打在了她的身上。

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独自一人，走向舞台中央的女人身上。

她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脆弱。

或许这个时候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吧。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开始疯狂地按动快门。

他们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记录下这个曾经的学术新星，在身败名裂前的最后的体面。

克劳斯的嘴角露出微笑。

他欣赏着裴凡凡此刻的模样。

欣赏着一件即将破碎的精美瓷器。

破碎前的那一刻，总是最美的。

裴凡凡走到了实验台前，站定。

她没有看台下任何一个人。

目光平静注视着正前方那台冷硬的摄像机镜头。

镜头的那一头，是全世界。

是那些曾经赞美她，后来又辱骂她，此刻正在等着看她笑话的，亿万双眼睛。

全球直播的倒计时，进入了最后十秒。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直播，正式开始。

巨幅的显示屏上，斑尚庄珈的LOGO，慢慢浮现。

主持人沉重的声音，响彻全场。

“女士们，先生们，全球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本次N-01项目核心实验复现全球直播。”

“在一个月前，斑尚庄珈集团CEO万居易先生，在此立下誓言，将用一场无可辩驳的实验，来回应所有质疑。”

“今天，审判日，降临。”

“在实验正式开始之前，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了本次直播的特邀观察员，来自瑞士海姆达尔集团的首席科学家，诺贝尔奖得主，汉斯·穆勒博士，上台为我们致辞。”

话音刚落。

聚光灯从裴凡凡身上移到了台下的汉斯·穆勒身上。

穆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向舞台走去。

他的表演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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