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七章 气急败坏!
林默推开会议室的门,目光落在眼前已经等候多时的人身上。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的手腕清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裤子的膝盖处已经磨得有些发亮,但烫得笔挺。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厚,头发理得很短,鬓角已经掺了几缕灰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用发蜡固定得整整齐齐。
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出,嘴唇习惯性地抿着,嘴角有两道深深的纹路,透着一种常年做技术工作的人特有的沉静和严谨。
他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杯,没有四处打量,只是安静地看着杯中的茶水,像是在想什么一样。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弹起来似的站起身,动作之大险些把茶杯碰倒。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茶杯,茶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他也顾不上擦,整个人站得笔直,双手紧贴着裤缝,那姿态比新兵入伍还要标准。
“首,首长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明显的拘谨,喉结上下滚动,“我是康辉,来自西北xxxx所,研究员,编号30718!”
他报出自己的姓名和编号时,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尽管胸前的衬衫上并没有佩戴任何徽章。
林默快步走过去,伸出右手:“康研究员,久仰大名。我是林默。”
康辉几乎是双手握住林默的手,握得很用力。
“林所长,可、可算是见到您了!”他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眼圈甚至有些微微发红。
林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笑着问:“康研究员,你知道我?”
康辉用力点头,动作大得眼镜都往下滑了滑。
“林所长,如今在军工系统,谁不知道您林默的大名?从1978年到现在,整整五年,整个系统从上到下,哪一个研究所,哪一家工厂不感激您?”
“要不是您当年力排众议,搞出那个‘军工技术转化民用产品’的方案,用民用产品的利润反哺军工研发,教会了我们怎么适应市场经济,怎么做产品,我们西北xxxx所的项目早在81年那批大裁减里就被砍掉了!”
他说到这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我们所有一个57毫米自行高炮项目,搞了整整八年,八年的心血啊!1973年立项,到1981年经费告急,眼看着就要下马,全所上下七八十号人,天天盯着经费报表发愁。”
“那时候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就想着一件事,我们这八年,是不是白干了?”
“那些图纸,那些数据,那些熬了无数个通宵测出来的弹道参数,是不是最后只能锁在档案柜里落灰?”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时,眼眶更红了:
“后来听说,是您林所长在总装的会议上拍着桌子说‘军工研发不能只看眼前,要看未来十年、二十年’,更是上交了工厂大部分利润,硬是把一批快要下马的项目保了下来。”
“我们那个57毫米高炮,虽然最后没能定型,但所有的技术积累都留下来了,没有变成一堆废纸!”
康辉说到这里,情绪越发激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林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所长,我代表我们西北xxxx所全体技术人员,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那八年,就真的白干了!”
林默连忙起身扶住他:“康研究员,使不得,快坐下说。”
康辉直起身,脸上的激动还没有完全褪去,他盯着林默,眼神里满是敬佩。
尽管眼前这位首长的年纪和他儿子基本上差不多大,最多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他从来没有轻视过林默。
人的名,树的影,这五年以来,红星厂的疯狂扩张和产出的成果,足够证明林默是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
他听说了太多关于林默的事,1978年接手红星厂时,这个三线小厂只有五百多人,设备陈旧,产品单一,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五年时间,厂区扩大了几十倍,人数突破四万两千人,研发的项目从微光夜视仪到激光制导炸弹,从无人机到三代机航电系统,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国内顶尖水平。
更让他震撼的是,他曾经在内部资料上看到过一些数据。
红星厂研发的某型微光夜视仪,灵敏度达到10^-6勒克斯,能在无月光的夜晚清晰识别800米外的目标。
激光测距机,最大测程20公里,测距精度±5米,已经批量装备部队。
无人机系统,续航时间8小时,飞行高度5000米,侦察半径150公里,性能全面超越从莫斯科进口的同类型号。
他知道,这些数据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林默带着年轻人,工程师一点一点啃下来的硬骨头。
林默听了康辉这番话,心里也极为受用。
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五年以来,每一天都在不停的发展经济,发展军工系统,很多时候都是在图纸上,在报表里,在会议上,那些数字是冰冷的,那些计划是枯燥的。
现在突然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亲口告诉他,他的那些努力,真的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真的保住了一些人的心血,那种感受,难以言喻。
他笑着示意康辉坐下:“康研究员,坐下说,咱们慢慢聊,有的是时间。”
康辉点点头,重新落座,但还是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像一块钢板,像个小学生等待老师提问。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默脸上,眼神里满是专注和敬意。
林默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把茶杯推到康辉面前:“康研究员,我看了你的简历,你在火炮领域做了二十多年,主持过不少项目。”
“能不能具体聊聊?比如你之前做的57毫米自行高炮?我想听听详细的技术细节。”
康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定了定神,把茶杯放回桌上,双手捧着杯身,开始说起来。
一谈到技术,他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刚才的拘谨和局促少了几分,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说话的语速也渐渐平稳下来,带着一种长期从事技术工作的人特有的条理和严谨。
“林所长,我是1965年从哈军工毕业的,火炮专业,分到西北xxxx所,一直干到现在,整整十八年了。”
康辉的声音平稳下来,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最开始接触的,是仿制莫斯科ZSU-57-2的项目,就是那种双联57毫米自行高炮。”
“莫斯科人1957年定型,我们1965年开始仿制,后来定名为80式57毫米自行高炮。”
他顿了顿,右手下意识地比划起来,像是在空中画着那门炮的轮廓:
“那款炮用的是69-II坦克的底盘,战斗全重30吨,发动机功率520马力,最大公路速度50公里/小时,越野速度只有25公里/小时。”
“乘员需要6个人,驾驶员,瞄准手、高低和方向操纵手各1人,还有两个供弹手。”
“至于为什么要6个人,是因为炮塔里根本没有自动化设备,全靠人工操作!”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火炮本身是双联57毫米自动炮,身管长4370毫米,是口径的76.7倍,也就是常说的76.7倍径。”
“单炮理论射速120发/分钟,但因为是双联,所以理论射速能到240发/分钟,有效射程12公里,能打6000米以下的空中目标,初速1000米/秒,弹丸重量2.8公斤,采用弹链供弹,弹链容量28发。”
林默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
康辉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那些数据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脱口而出:
“但是问题很大,非常大。首先是火控系统,只有一套光学向量式自动瞄准镜,型号是WK-1。”
“那是什么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带刻度的望远镜!”
“瞄准手需要手动跟踪目标,通过一套机电式解算装置计算提前量,然后手动调整炮管角度。”
“这套系统的反应时间从发现目标到开火,最快也要15秒,遇到速度快、机动性强的目标,比如喷气式战斗机以300米/秒的速度低空突防,根本跟不上!”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时,声音低沉了几分:
“而且装填全靠人工,两个供弹手不停往上递弹链,每条弹链28发,打完了就要换。”
“战斗射速实测只有70发/分钟,不到理论值的三分之一,炮塔还是敞开式的,没有雷达,没有夜视能力,天一黑就抓瞎。”
“乘员6个人,坦克底盘里挤得满满当当,打一会儿浑身都是汗,供弹手的手臂经常被弹链磨出血,那血就滴在炮塔地板上,和机油混在一起,擦都擦不干净。”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林所长,我不是在抱怨,那时候我们国家工业基础就那样,能做出这个东西,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们和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太大了。”
他沉默了几秒,喝了口茶,继续说:“80年代初,我们开始接触意大利的技术,SIDAM-25自行高炮,这是奥托梅莱拉公司1970年代末研发的产品,4管25毫米,全自动火控,雷达和光电结合,3个人就能操作,我第一次看到它的资料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伸出右手,掰着手指一项一项数:“80式,30吨,6个人,半自动瞄准,射速70发/分钟,没有雷达,没有光电。”
“SIDAM-25呢?战斗全重不到20吨,用的是M113装甲车的底盘,3个人就能操作,车长、炮手、驾驶员。全自动火控系统,包括一部搜索雷达,一部跟踪雷达和一套光电火控系统。”
“搜索雷达是SMA的VPS-A05,工作在X波段,探测距离45公里,能同时跟踪6个目标,跟踪雷达是Contraves的LPD-20,工作在Ku波段,探测距离20公里,精度±5米。”
“光电火控包括电视跟踪和激光测距,电视跟踪作用距离6000米,激光测距最大距离10000米,精度±2米。”
“反应时间只有6到10秒,射速4×600发/分钟,也就是说,一分钟能打出2400发25毫米弹!”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那些数据像是憋在心里很多年,终于有机会倒出来一样:
“还有供弹系统!SIDAM-25是无链供弹,用弹鼓供弹,每个弹鼓640发,全自动装填,根本不需要供弹手!”
“火控计算机是数字式的,能自动计算提前量,自动调整炮管角度,炮手只需要锁定目标,剩下的全部交给计算机!”
“而我们呢?我们的80式,炮手要用两只手摇轮子调整方向和高低,眼睛要贴在瞄准镜上跟踪目标,脚底下还要踩着一个踏板控制射击,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打一分钟下来,浑身都湿透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去:“一比,我们简直是二战水平,那时候我心里特别难受,几十号人,干了七八年,最后做出来的东西,连定型列装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我们不努力,是我们和世界的差距,真的太大了。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做出那样的东西?”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他能感受到康辉语气里那种深深的不甘和遗憾,那是那一代军工技术人员共同的感受,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成果被时代远远甩在后面。
康辉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
“后来我们又做了87式25毫米牵引高炮,仿制莫斯科ZU-23-2,那款炮的单门射速能到600-800发/分钟,初率970米/秒,最大射程3000米,弹道性能不错。但还是老问题,没有雷达,全靠光学瞄准,夜间和复杂天气没法用。”
“而且因为是牵引式的,机动性很差,从行军状态转入战斗状态需要至少5分钟,真正打仗的时候,这5分钟就是生死之别。”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里满是恳切:“林所长,我跟您说这些,不是想诉苦,是想让您知道,我们这代人,吃了太多没有技术的亏。”
“一个自动炮,光有好的火炮本体没用,火控,雷达,光电,伺服系统、供弹机构,缺一个都不行。”
“我们当年,什么都要自己摸索,走了太多弯路,莫斯科人有全套的技术图纸,有成熟的工艺,有完整的工业体系。”
“我们呢?我们只有几本翻译过来的说明书,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剩下的全靠自己猜,自己试,自己改。”
他伸出右手,攥成拳头:“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年我们能有好的火控雷达,能有光电跟踪系统,能有全自动供弹机构,80式未必比SIDAM-25差。”
“可是我们没有,什么都没有,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做最笨的努力,我们的炮管是用普通车床一点点车出来的,膛线是一刀一刀拉出来的,炮膛镀铬的时候。”
“因为没有自动化设备,全凭工人师傅的手感,一根炮管镀不好就报废,报废率一度高达30%!”
林默点点头,认真地说:“康研究员,你们那个年代不容易,能在那么困难的条件下做出80式,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
“那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整个国家工业基础的问题,没有基础工业的支持,再优秀的设计师也做不出世界一流的产品。”
康辉眼眶又有些发红,但他忍住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的纹路更深了。
林默换了个话题,问道:“康工,有关于自动防卫炮,你了解多少?”
康辉一听,整个人精神又提了起来,眼睛里光芒更亮了,像是换了一个人:
“自动防卫炮?您是指舰载近防炮吧?这个我专门研究过!”
“这几年,我只要有时间就去图书馆查资料,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国外的信息,把能找到的数据都整理了一遍。”
他掰着手指说起来,语速又快又流利:“最早的自动防卫炮是莫斯科的AK-630,1963年立项,由图拉精密机械设计局研发,1970年代服役。”
“6管30毫米加特林,采用内能源驱动,也就是用火药燃气推动自动机旋转,射速3000发/分钟,有效射程3800米,弹丸重量0.39公斤,初速900米/秒。用MR-123火控雷达和SP-521光电追踪器,雷达工作在X波段,探测距离45公里,跟踪距离20公里,精度±10米。”
“后来又有了M国的‘密集阵’,通用动力公司1973年开始研发,1978年服役,6管20毫米加特林,但用的是外能源驱动,也就是用电动机驱动炮管旋转,射速也是3000发/分钟左右。”
“有效射程1500米,弹丸重量0.1公斤,初速1100米/秒,它的特点是雷达,火炮,计算机三位一体,全部集成在一个炮塔里,自动化程度非常高,反应时间只有4秒左右。”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
“近防炮的设计理念,说白了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反舰导弹速度越来越快,末端突防速度能到2马赫甚至更高,也就是每秒680米以上,留给舰艇的反应时间只有几秒到十几秒。”
“这时候只能用自动炮,在最后3000米内,用极高的射速形成弹幕,硬生生把导弹打下来。”
“一枚导弹速度每秒300米,从被雷达发现到命中舰艇,最多只有10秒钟。在这10秒里,你要完成目标识别,威胁判断,火控解算,炮管调转,开火射击这一整套流程,还要保证足够的命中概率,没有全自动系统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继续说下去,越说越投入,甚至开始比划起来:
“莫斯科人搞AK-630的时候,用的是火药燃气驱动的内能源自动机,结构简单,重量轻,但射速不稳定,前几发和后几发能差出500发/分钟,精度也差一些,散布圆直径能达到5-6米。”
“M国人搞‘密集阵’,用的是电驱动的外能源转管,射速稳,精度高,散布圆直径只有2-3米,但结构复杂,对电机的功率和控制精度要求很高。”
“我们国家目前在这块是空白的,现在舰艇上用的还是61式、76式37毫米人工操炮,打二战那种螺旋桨飞机还行,打反舰导弹,基本就是摆设。”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我查过资料,M国人在研发密集阵的时候,做过一次测试,用一枚速度2马赫的靶弹模拟反舰导弹,密集阵成功拦截了16次中的13次,命中率81.25%。”
“而莫斯科的AK-630,同样的测试,拦截成功率只有60%左右。这就是差距。”
“我们的舰艇如果遇到反舰导弹袭击,唯一的办法就是机动规避,加上发射干扰弹,听天由命。”
林默认真地听着,等他说完,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文件柜前。
那是一个高大的铁皮柜,漆成深灰色,柜门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重点项目”。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牛皮纸档案袋,每个袋子上都用毛笔写着编号和项目名称。
他伸手在最上面一层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比其他袋子都要厚,鼓鼓囊囊的,他走回座位,把档案袋推到康辉面前。
“康研究员,你先看看这个。”
康辉一愣,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
袋子正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730型近防炮初步设计方案”,下面是编号“JD-001”,还有日期“1983年3月”。
他解开封口的棉线,棉线系得很紧,他解了两下没解开,又不敢用力扯,额头上竟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默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把裁纸刀递过去。
康辉接过刀,小心地割断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叠厚厚的图纸和技术方案,最上面是一张总装图,用墨线绘制,线条工整细致,每一个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图纸的右下角有林默的签名,日期是1983年1月。
康辉的手微微一颤。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张总装图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镜片后面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默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给他留出消化的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康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他偶尔发出的吸气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图纸上,纸面反射出淡淡的光。
良久,康辉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林,林所长,这……这是您设计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林默点点头,淡淡地说:“初步方案,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所以才请你来。”
康辉低下头,继续翻看。他的嘴里开始喃喃自语,那些话像是下意识说出来的,说给自己听:
“7管30毫米……电驱动外能源加特林……这个,这个自动机结构……是参考了GAU-8/A?”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林默,眼神里满是求证的神色。
林默点头:“对,A-10攻击机上的GAU-8/A复仇者炮,30毫米口径,初速1036米/秒,射速4500发/分钟。”
“这个自动机的设计非常成熟,我们的基础工业水平可以仿制出来,GE公司在1970年代研发这款炮的时候,做了大量的优化设计,自动机的可靠性非常高,寿命能达到20000发以上。”
“最关键的是,它的结构相对简单,对材料和工艺的要求,我们现有的水平可以满足。”
康辉低下头,继续翻看,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微微发抖。
他翻到一页结构图,凑得很近看,眼镜几乎要贴在纸上,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转管机构……7根炮管,用电机驱动旋转,射速要求4500发/分钟……那电机功率至少要多少?”
“按每根炮管600发/分钟,7根就是4500发,每发炮弹的后坐力,抽壳力,装填力……总功率至少需要50千瓦,而且要有极高的控制精度,保证射速稳定……”
他又翻到下一页,是一张火控系统框图,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连接线上,嘴里继续念叨:
“火控系统……搜索雷达、跟踪雷达、光电火控三位一体……雷达数据通过数据链传送到火控计算机,光电系统作为备份,强干扰环境下自动切换……”
“搜索雷达用S波段多普勒,最大作用距离不低于45公里,覆盖高度100到4500米……跟踪雷达用Ku波段,精度要求距离误差±5米以内,角误差±0.5毫弧度以内……”
“光电火控包括电视跟踪、红外热像仪和激光测距,电视跟踪作用距离6000米,红外5000米,激光测距500到5500米,误差±5米以内……”
他突然停住,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林所长,这个数据……搜索雷达45公里?我们现在的雷达技术水平,能做到45公里探测距离的同时,还要有足够的抗干扰能力和低空探测能力吗?”
林默笑了笑:“这个问题,不用担心,我们的十号工程已经突破了相参多普勒技术,用这种技术设计的雷达,可以在强的物杂波中检测出低空飞行的小目标。”
“探测距离45公里,对雷达反射截面积0.1平方米的目标,可以达到40公里以上的探测距离,而典型的反舰导弹,反射截面积在0.1到0.5平方米之间,完全够用。”
康辉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那些线条,嘴里继续自言自语:
“反应时间……从发现目标到开火,控制在8秒以内。”
“最好能到6秒,整个炮塔全自动,无人操作,3个人就能操作整个系统——车长、炮手、驾驶员……”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张火炮本体结构图,画得非常详细,每一个零件都标注了编号,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突然停在一个地方。
“这个炮管布局……是7根,怎么排列的?是圆形排列还是星形排列?炮管的中心圆直径是多少?每根炮管的寿命要求是多少发?”
林默一一解答:“圆形排列,炮管中心圆直径320毫米,这样可以在保证结构紧凑的同时,有足够的空间布置供弹机构和散热装置。”
“每根炮管的寿命要求是8000发,7根就是56000发,超过这个数就需要更换炮管。炮管采用电渣重熔工艺制造,内膛镀铬,镀铬层厚度0.1毫米,可以大幅提高耐磨性。”
康辉点点头,继续往下看。他翻到供弹系统的图纸,看了很久,突然抬起头:
“供弹系统是无链供弹?用弹鼓还是弹箱?容量多少?”
“弹箱,容量1000发。”
林默说,“无链供弹可以避免链式供弹的卡弹问题,供弹可靠性更高,弹箱放在炮塔下方的旋转底座里,通过柔性导引装置把炮弹送到自动机上。”
“供弹速度4500发/分钟,1000发可以连续射击14秒左右,14秒,足够拦截两到三波次的导弹攻击。”
康辉继续翻看,嘴里念念有词:“炮塔旋转速度70度/秒,俯仰速度50度/秒,这个数据……够用,够用。”
“按这个速度,炮塔从正前方转到正后方,只需要2.5秒左右,完全可以跟上快速机动的目标。”
他翻到光电系统的图纸,凑得很近看:“光电系统整合到火控里,雷达和光电互为备份,强干扰环境下切光电……”
“这个思路,这个思路……对,这样就不用怕电子干扰了,雷达被干扰的时候,用光电系统继续跟踪,只要能看见目标,就能打。”
他忽然停住,死死盯着某一页图纸,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急剧收缩,连呼吸都停住了几秒。
“林所长,这个……这个是?”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点着图纸上的一行小字,那行字写的是——“陆基型方案(履带式底盘)”。
林默看了一眼,笑了笑:“那是陆基版本的方案,就是你说的伴随防空,给野战部队提供末端防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康辉,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说道:
“康研究员,随着各种导弹越来越多,防空的重要性只会越来越强,不仅仅是舰艇需要近防炮,陆地上的重要目标,指挥所、雷达站、机场、导弹发射阵地,同样需要最后一道防线。”
“你看莫斯科,他们搞了‘通古斯卡’系统,把高炮和导弹结合在一起,就是为了给装甲部队提供伴随防空。”
“M国人也在搞类似的东西,‘约克中士’方案,用M48坦克的底盘装两门40毫米高炮,配合雷达火控,可惜下马了。”
他回过头,看着康辉,眼神里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光芒:“我的想法是,设计两款自动防卫炮,采用同一个技术平台,最大程度降低研发成本和维护成本。”
“第一款,海基固定式,给舰艇用。这款可以做得大一些,重一些,性能指标尽可能拉高。”
“炮管可以加到11根,射速提到10000发/分钟以上,专门对付超音速反舰导弹。海基版不需要考虑重量限制,可以做得更重,更大,把所有的性能都堆上去。”
“第二款,陆基机动式,和履带式底盘结合,可以伴随装甲部队行进,这款要考虑重量限制,但火控系统和自动机可以和海基版共用技术,降低成本。”
“陆基版的总重控制在35吨以内,可以用现有的主战坦克底盘改装,比如79式或者80式坦克的底盘,改起来相对容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1980年代初,国际上对近防炮的研究刚刚起步。M国密集阵1978年才服役,莫斯科AK-630虽然早,但精度差。”
“我们如果现在立项,有希望在一到三年内拿出性能世界一流的自动防卫炮,赶上甚至超越他们。”
“今年立项,争取明年出样机,后年进行定妆,正好可以赶上舰艇更新换代。”
康辉站在那里,听着林默的话,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图纸,又抬头看着林默,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林所长,这……这个设计……竟然还能这样……”
他低下头,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语速越来越快,像是陷入了某种痴迷的状态:
“原来供弹系统可以这样布局,不对,这里如果加一个过渡机构,对,这样就能解决柔性导引的弯折问题,还有这个光电和雷达的切换逻辑,用计算机自动判断干扰强度,达到阈值就自动切换,以前我们怎么没想到……”
他的眼睛里全是光。
那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多年的人,突然看见前方亮起一盏灯时的光。
林默没有打扰他,静静地等着。
康辉继续翻看着那些图纸,每一张都看得极其仔细,有时会停下很久,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他翻到最后,是一张进度计划表,列出了从1983年3月到1985年12月的每一个节点。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康辉才猛地抬起头,合上手里的图纸,站得笔直,双手紧贴着裤缝,声音斩钉截铁:
“林所长,这个项目,我接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极重,像是宣誓一样:
“我保证,一定会把这个自动防卫炮做出来!做出世界一流的水平!做出能让咱们的舰艇和坦克安心作战的东西!”
林默笑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能感觉到康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问:“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人、钱、设备,只要我能调动的,都给你。”
康辉想了想,认真地说:“林所长,我一个人不行,这个项目涉及的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最多能搞定自动机和供弹,其他的都需要专家。”
“而且这些专家不能是一般水平,必须是在各自领域有十年以上经验的顶尖人才。”
林默大手一挥:“要什么人,你打报告,我去帮你协调。咱们红星厂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今年年年初,咱们厂总人数已经突破四万两千人了,其中工程师六千二百多人,包括机械设计类、电子工程类,计算机类,自动化类,光学类,材料类,各个专业的都有。”
“你去挑,看中谁就跟我说。”
他顿了顿,又说:“雷达系统,我让秦老那边给你派最好的专家,秦老手下有一个雷达研究所,八十多号人,全是搞雷达的,包括天线设计、发射机、接收机、信号处理、数据处理,每个方向都有领军人物。”
“光电系统,咱们有新成立的激光研究所,是去年从光学车间分出来的,现在有六十多人,专门搞激光测距,红外成像、电视跟踪,全部开放给你。”
“底盘方面,可以找兵器工业集团协调,他们正在搞80式坦克的改进型,有成熟的履带式底盘技术。”
康辉用力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默走到门口,拉开门,对门外的秘书说:“去请秦老,何建设何厂长,还有十号项目的陈航宇陈工,航电项目的陈建军陈工,雷达所,光电所……让他们到一号会议室,现在。”
秘书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秦怀民坐在林默右手边,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材料。
何建设坐在左手边,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一枚红星厂的厂徽。
对面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陈航宇戴着厚厚的眼镜,陈建军闷头看着文件,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
林默站起身,环视一圈,开口说道:
“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默看向康辉:“这位是康辉研究员,来自西北xxxx所,自动炮领域的专家。”
“从今天起,康研究员正式加入红星厂,担任‘自动防卫炮项目’负责人。项目代号‘金盾’,级别为厂级重点项目,直接向我汇报。”
康辉站起来,朝众人点点头,脸上带着些许局促,但更多的是坚定。他的双手紧贴着裤缝,站得笔直。
林默接着说:“这个项目,目标是研发两款自动防卫炮,一款海基,一款陆基。”
“海基版要能对抗超音速反舰导弹,陆基版要能伴随装甲部队机动,为野战部队提供末端防空。”
“两款产品采用同一个技术平台,共用自动机和火控系统,最大程度降低研发成本和维护成本。”
他顿了顿,看向几位老专家,一个一个点名:
“秦老,雷达系统这块,你那边要全力支持康研究员,搜索雷达探测距离不低于45公里,对0.1平方米目标不低于40公里,跟踪雷达精度要高,距离误差±5米以内,角误差±0.5毫弧度以内。”
“雷达和光电要做好数据融合,强干扰环境下能自动切换。这个难度不小,你看需要多少人和多长时间?”
秦怀民推了推老花镜,沉吟了一下,说:“搜索雷达用S波段多普勒,我们最近做的相参多普勒技术正好可以用上,跟踪雷达用Ku波段,精度要求高,需要新设计天线和馈线系统。”
“信号处理部分,要用高速数字信号处理器,我们正在和计算机所联合研发一种专用的DSP芯片,预计下半年能出样片。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左右可以拿出样机。”
他顿了顿,看向康辉:“康研究员,雷达的指标要求我已经清楚了。我会抽调所里最好的二十个人组成雷达项目组,专门配合你的工作。”
“包括天线设计的老王,发射机的老李,信号处理的小张,都做了十几年的老人,经验丰富。”
康辉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林默又看向光电所负责人以及陈建军,陈航宇:“工光电系统,包括电视跟踪,红外热像仪,激光测距,数据融合,这些你们是专家。”
“指标要求,电视跟踪作用距离6000米,红外5000米,激光测距500到5500米,误差±5米以内。”
“光电系统和雷达的数据要能实时融合,火控计算机自动选择最优跟踪方式。你们有没有问题?”
负责人推了推厚厚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想了想,说:
“激光测距我们有成熟产品,J-3型激光测距机,最大测程20公里,精度±5米,稍加改进就可以满足要求。”
“电视跟踪也问题不大,我们有C-4型电视跟踪器,用的是CCD传感器,分辨率512×512,帧频50帧/秒,跟踪距离能达到6000米。”
“最难的是红外热像仪,这个东西我们刚起步,现在只能做到碲镉汞探测器单元,扫描成像,分辨率低,帧频慢。”
“要达到5000米的作用距离,需要搞凝视焦平面阵列,这个我们还在预研阶段。”
林默点点头:“红外热像仪确实是难点。”
“这样,红外部分你们继续攻关,先拿出一个过渡方案,用扫描成像的,作用距离2000米左右,作为第一阶段的目标。”
“同时加快凝视焦平面阵列的研发,争取一年内突破。康研究员,你觉得怎么样?”
康辉连忙说:“可以,可以。2000米的红外作用距离,配合雷达和电视跟踪,已经能解决大部分问题。等凝视焦平面突破了,再升级换代。”
说着,大家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林默最后看向何建设:“何厂长,人员方面,今年新来的大学生,优先划给‘金盾’项目组。”
“康研究员需要什么人,你全力配合。场地、设备、资金,全部优先保障。这个项目是我亲自抓的,不能出任何问题。”
何建设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林所,你放心。今年咱们一共来了421名大学生,其中机械设计类97人,电子工程类86人,计算机类54人,自动化类63人,材料类32人,光学类28人,其他专业61人。”
“我把最拔尖的那批都给康研究员留着,优先让他挑,场地方面,三号厂房二楼东侧有800平方米的空闲区域,可以改成项目组的办公区,旁边就是精密加工车间,做样机方便。”
“设备方面,新到的一台数控加工中心,刚从莫斯科进口的,精度0.01毫米,可以优先给项目组用。”
康辉听得一愣一愣的,421名大学生?
他的研究所巅峰时期也就七八十号人,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会议结束后,林默带着康辉在厂区里转了一圈。
从一号车间走到三号车间,从精密加工中心走到光学实验室,从试制工段走到总装线。
康辉越走越心惊,这哪里是他想象中的三线小厂?这分明是一个巨无霸,一个工业上的巨兽。
一号车间是机加工车间,面积有五千多平方米,里面排列着上百台各种型号的车床,铣床、刨床,磨床,大部分是国产设备,但也有不少从莫斯科进口的,还有几台从东德引进的精密加工设备。
工人们在机床前忙碌着,切削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屑的味道。
二号车间是装配车间,更大了,足有八千平方米。
一条条装配线整齐排列,工人们在流水线上忙碌着,有人正在装配某种型号的夜视仪,有人在调试激光测距机,有人在测试电路板。
车间的一角,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正围着一台设备争论着什么,声音很大。
三号车间是精密加工中心,是新建的,面积不大,但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康辉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有几台数控机床,还有一台他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正在加工什么精密的零件。
何建设在一旁介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康研究员,咱们厂现在总人数已经超过四万两千人了。”
“一线生产工人三万出头,工程师六千二百多人,管理人员四千五百多。今年还要继续扩招,计划再招五百名大学生,两百名高级技工。”
康辉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何建设继续说:“你那个项目组,我初步给你配120个人,60个老工程师,从各所抽调,都是工作十年以上的,搞过实际项目的,60个新大学生,今年来的,都是各校的尖子,成绩最好的那批。”
“不够再加,最多可以配到200人,经费方面,第一年先拨500万,不够再申请。”
“设备方面,你需要什么就列清单,只要国内买得到的,马上给你买;国内买不到的,想办法从国外引进。”
康辉站住了,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太对了。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M国,东亚情报中心。
沃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份报告只有三页纸,但他已经看了十几遍,每看一遍,脸色就阴沉一分。
对面的情报分析员小心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他跟着沃克干了五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表情。
“失败了。”沃克把报告往桌上一摔,纸张在空中散开,飘飘扬扬地落在办公桌上,“五千万美元,五千万!他连考虑都不考虑?”
他的声音很大,在办公室里回荡。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他扭曲的表情。
分析员小声说:“长官,林默在红星厂每年经手的资金规模超过十亿美元,五千万对他来说……”
“我知道!”沃克粗暴地打断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咖啡杯跳了起来,咖啡洒出来,在白色的报告上洇出一片褐色的污渍。
“我不用你来告诉我这些!他经手的资金多,不代表是他自己的!”
“五千万美元的科研经费, 500万一年的待遇,足够一个人舒舒服服过十辈子!他怎么就能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嘴里念念有词:
“五千万打动不了,那就六千万,七千万,一个亿!”
“但问题是,他根本就不谈!之前派去的人已经被他们相关部门抓捕,后面派去的人,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刚到厂门口就被拦下来了,连进都不让进!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分析员:“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分析员一愣:“长官,您的意思是?”
沃克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找个机会,把他请到M国来。访问,交流,学术会议,随便什么名义。只要他踏上M国的土地,就由不得他了。”
“东大这几年不是搞什么开放吗?不是鼓励技术人员出国交流吗?那就用这个名义。”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分析员,缓缓说道:“他想留在M国,我们可以给他最好的待遇—,房子、车子、票子,还有他自己的实验室,想做什么项目就做什么项目,经费管够。”
“他不想留,我们也有办法让他留,只要他人在这里,就有办法。”
分析员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东大方面抗议呢?”
沃克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抗议?那又怎么样?人已经在咱们手里了,他们能怎么办?派军队来抢?”
“他们有那个实力吗?海军最先进的舰艇还是五十年代莫斯科人帮他们造的,空军的主力还是歼-8那种二代机,他们敢为了一个人跟M国开战?笑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关键在于,不能做得太明显。”
“要做得像是一场意外,他自愿留下来的,或者……遭遇了什么不幸。反正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意外发生,飞机失事,车祸,突发疾病,谁说得清楚呢?”
分析员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他知道沃克说的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沃克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我要去见哈里森将军。这件事需要将军点头。”
五分钟后,沃克站在哈里森将军的办公室里。
哈里森靠在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同样的报告,听完沃克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五千万美元,他拒绝了。”
哈里森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个人,不简单,这个数目,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心动。但他连考虑都不考虑,这说明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沃克,眼神锐利:“说明他要么是个真正的爱国者,要么有更大的图谋,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东大。”
沃克上前一步,声音急切:“将军,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我的方案是,以学术交流的名义,邀请他来M国,只要他入境,我们就有办法让他留下。”
“我们可以让某个大学发邀请函,比如麻省理工或者加州理工,请他来讲学,介绍东大在光电技术方面的进展。这种学术交流在你们西方不是很正常吗?他不会起疑心的。”
哈里森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水。
沃克继续说:“将军,东大这几年的技术进步太快了,微光夜视仪、激光制导、无人机,三代机航电……每一项都有他的影子。”
“如果不加以限制,再过十年,东大在某些领域可能会追上我们。”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事实!你看看这份报告,上面列得很清楚,几年前他接手红星厂时,那个厂只有五百多人,设备陈旧,产品单一,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五年时间,厂区扩大几十倍,人数突破四万多人,这是什么发展速度?我们当年援助东大的时候,也没见过这种速度!”
哈里森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去做。但要记住,小心,不要做得太明显。”
“现在还不是和东大正面冲突的时候,莫斯科才是我们现阶段的主要对手,不能在东大这边分散太多精力。”
沃克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是!将军!我一定做得滴水不漏!”
他转身要走,哈里森又叫住他:
“还有,如果那个林默实在不肯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沃克微微一怔,随即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冰冷:“明白,如果他实在不来,那就让他永远留在东大。一个死人,是不会继续研发新技术的。”
他走出办公室,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
“林默,五千万你不要。那下一次,你可能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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