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做先生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做先生
顾思娴笑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春花。
小姑娘正绞着手指头，一脸的羡慕和忐忑。
“春花。”
“哎！姐！”
春花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会算账吗？”
春花脸一红，小声说道：
“上过两年扫盲班，加减法要会算。”
“那就够了。”
顾思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崭新的算盘。
还有一个厚厚的账本。
“以后，工人的工分，还有进出货的数。”
“都归你管。”
“你就是咱们洋行的账房先生。”
春花愣住了。
她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账房先生？
那是以前大掌柜才有的称呼。
她一个黄毛丫头，也能当先生？
“姐……我……我行吗？”
春花声音都在颤。
“我说你行，你就行。”
顾思娴把算盘推到她面前。
“不会可以学。”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账目必须清楚，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哪怕是亲娘老子来领钱，也得按规矩办事。”
春花看着那个黑得发亮的算盘。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顾思娴给她的尊严。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了算盘珠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了下来。
“姐，我记住了。”
“要是算错一笔账，你把我的手剁了！”
顾思娴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那么严重。”
“行了，既然接了活，就得立规矩。”
顾思娴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拿起那面铜锣。
“当——！”
锣声一响，院子里干活的人都停了下来。
齐刷刷地看过来。
顾思娴清了清嗓子。
“大伙儿都听好了！”
“从今天起，竹编这块的事，全权由李婶子负责！”
“她说合格就合格，她说返工就返工！”
“谁要是敢跟她炸刺儿，那就是跟我顾思娴过不去！”
人群一阵骚动。
大家伙儿看向李婶子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那是同村的姐妹，现在那是管事的大拿。
几个平日里跟李婶子关系好的，都笑着恭喜。
“以后工钱的结算，找春花。”
“账目日清日结，概不拖欠！”
顾思娴把春花推到台前。
小姑娘虽然腿有点抖，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
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算盘。
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战士。
安排完这一切。
顾思娴只觉得浑身一轻。
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娘俩。
李婶子正在那板着脸训斥一个编错了花样的媳妇。
春花正在那噼里啪啦地拨算盘珠子。
像模像样。
这洋行，算是真正转起来了。
顾思娴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坐在炕沿上，闭上眼。
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那个【初级百货进货渠道】的图标，正闪着诱人的金光。
竹编只是第一步。
要想在这个年代真正站稳脚跟。
还得靠这些硬通货。
顾思娴点开了那个图标。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展现在眼前。
肥皂、火柴、针线、毛巾……
甚至还有在这个年代极其珍贵的雪花膏和蛤蜊油。
顾思娴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些东西，只要拿出去，那就是抢手货。
根本不愁卖。
但问题是，怎么拿出来？
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得有个由头。
顾思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
叶修明。
他是最好的挡箭牌。
但也不能总利用人家。
得想个法子，把这进货渠道过了明路。
正琢磨着。
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姐？”
是顾新民的声音。
“进来。”
顾新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信纸。
小脸绷得紧紧的。
“刚才邮递员送来的。”
“说是给你的信。”
顾思娴接过来一看。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梅花。
她心里一动。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
字迹娟秀，透着股傲气。
“三日后，省城百货大楼采购科，有一批瑕疵品处理。”
“若有意，可来一叙。”
落款是一个“苏”字。
苏梅！
万花轩的苏老板！
顾思娴猛地站了起来。
这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正愁没借口进货呢，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瑕疵品处理？
那可是个大油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所谓的瑕疵品，往往只是包装破损或者轻微磕碰。
根本不影响使用。
只要能拿下来。
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而且，有了这层关系。
她系统空间里的那些东西，就能名正言顺地混在里面卖出去了。
顾思娴把信纸折好，贴身收起来。
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新民，去把李婶子叫来。”
“咱们要出远门了。”
顾新民眼睛一亮。
“去哪？”
“省城！”
顾思娴摸了摸弟弟的头。
“带你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
院子里。
李婶子正指挥着几个人把新编好的竹篮码放整齐。
听到顾思娴要去省城，还要带上新民。
她先是一愣，随即拍着胸脯保证。
“你去吧！”
“家里有我呢！”
“保证你看不到一只耗子进仓库！”
有了李婶子这句话。
顾思娴算是彻底放了心。
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
把那块叶修明给的玉佩戴在脖子上。
贴着皮肤，暖暖的。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
顾思娴就带着顾新民，坐上了去县城的牛车。
晨雾弥漫。
红星屯还在沉睡。
但顾家洋行的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那是春花在核对昨天的账目。
顾思娴回头看了一眼那盏昏黄的灯光。
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星星之火。
终究是要燎原的。
到了县城，转长途汽车。
一路颠簸。
顾新民虽然晕车吐得小脸煞白，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高楼、电线杆、穿着列宁装的行人。
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姐，省城比县城还大吗？”
顾新民拽着顾思娴的袖子，小声问道。
“大。”
顾思娴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大得多。”
“以后，咱们还要把洋行开到省城去。”
“让城里人也来买咱们的东西。”
顾新民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里满是崇拜。
只要是姐姐说的，他就信。
下午时分。
汽车终于晃晃悠悠地进了省城。
一下车。
一股热浪夹杂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顾思娴拉紧了弟弟的手。
按照信上的地址，一路打听。
终于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万花轩。
那是一座两层的小洋楼。
门口摆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虽然是在闹市区，却透着股清幽的雅致。
顾思娴刚要迈步进去。
就被门口的一个伙计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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