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是死在宫外的？
第一百零二章 她是死在宫外的？
见他咳得越发重，还要这般费力解释，姚湘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连忙扶着他进了内殿，又招来宫女给他添了暖炉。
“都是我不好，害你在风里站了这么久，你这咳疾好像越发严重了。”
梅开寒捂嘴咳着，笑着摆手：“不妨事，这些年我都已经习惯了。”
约莫是有了刚才那番话，姚湘这会只觉得自在了许多，但她心里仍有许多疑虑。
比如，他十二岁的时候为什么会离开家，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为何会数次死里逃生，又为何会年纪轻轻就落下这病根？
还有，贵妃娘娘当初也是因为觉得与他投缘，才对他多加照拂的吗？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缘分，才让她对一个毫无关联的人这般费心，数次费力从死神手中将他救出呢？
他一定还有事情瞒着。
只是这会，她想要再问，却难以开口了。
宫女苹果进来，对姚湘福了福，道：“姚小姐，皇上传您酉时去一趟正阳殿。”
梅开寒担忧问道：“可有说过是为什么事？”
苹果左右瞧瞧没有旁人，便上前道：“听正阳殿的公公说，皇上今日批折子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大好，贵妃娘娘在一旁劝了好久呢！”
梅开寒心中有数，看了眼沙漏，对姚湘道：“酉时快到了，我去换身衣服，就陪你一道去。”
姚湘见他脸色实在有些不好，担心他这一路再冒风雪，人会吃不消。
“你歇着吧，皇上只传了我，你不请自去，总有些不大好。再说还有贵妃娘娘在一旁周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梅开寒想了想，便吩咐苹果：“你陪着姚小姐一道过去，就在殿外头候着，若是有什么事，立马回来告诉我。”
苹果躬身应是。
姚湘看了他一眼，便起身回了内室更衣。
今日是大雪，红墙根底下的雪来不及清扫，都已经堆了半尺来高了。
永巷内夜风寒气逼人，吹得人直打哆嗦。
姚湘见自己呵出的一口热气，几乎要就着冷天结成了晶，便笑着对身旁的人道：“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冷的天，还陪着我一同出来受冻。”
苹果冻得红扑扑的一张脸，闻言便咧嘴笑了笑。
“小姐不必客气，这都算好的，在宫里当奴才，哪有不吃苦的差事？好在咱们皇上和贵妃娘娘都是十分仁善的人，就算是犯了什么小错，只要不太影响，都不会很追究的，小姐也要放宽心才是。”
姚湘道了声谢，想赏些什么首饰给她，却发现自己通身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只好暂时作罢。
“看你年纪不大，进宫多少年了？”
“奴婢是十三岁的时候进的宫，已经快八年了。”
“噢！”比她想象中的年岁要大一些，“那你之前是跟着宫里哪位娘娘的？”
苹果的脸色一变，还是笑着道：“奴婢之前跟着赵贵嫔，后来她被禁了足，奴婢便被指过来伺候贵妃娘娘了。”
“哦？”姚湘不是很能理解。
约莫是听出姚湘心里有疑惑，又不好明着问出来，苹果便笑着道：
“小姐心里肯定想，哪有主子被贬斥，宫里的下人不被波及，反而能往上升的？”
姚湘笑了笑，表示默认。
“不怕告诉小姐知道，当初赵贵嫔为了固宠，有要将奴婢献给皇上的想法，被奴婢拒绝了。
后来是梅贵妃娘娘救了奴婢，奴婢才能死里逃生。”
短短几句话，苹果说得十分轻松，但字里行间的唏嘘和庆幸，却是掩盖不了的。
姚湘笑了笑，不经意的伸手挽上了苹果的胳膊，两人互为拐杖，在雪地里走得也稳当了很多。
“赵贵嫔并不很得皇上的宠爱吗？还要推自己宫里的人出去固宠？”
苹果看了看身旁的姚湘，笑着道：“旁人听了这些，都会责怪奴婢不识好歹，放着富贵荣华的日子不过，专门与主子对着干。小姐就不这么觉得吗？”
姚湘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虽说当今皇上英明神武，又还不到四十，算很年轻的，可这个世上最不能被勉强的，就是人的心。
你心里不愿意，也是很自然的事，这实在没什么好奇怪的。”
苹果听了面色虽平，心里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激动起来，脚上迈的步子也都俏皮可爱了些。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想，那不知会少多少是非。其实我干娘好生劝过我，让我报贵嫔的恩，我也是犹豫过的。
但我后来想着，我不能把我这一世，都绑缚在一个看不见的未来上。
贵嫔娘娘自己过得就特别拧巴，我看着都觉得人生无望，我若是再走她的路，只会比她更艰难，我是当真不想这样。
好在我坚持着没有答应，现下总算也是苦尽甘来了，只可惜后来干娘出宫了，就没再回来，我也没有机会去告诉她，我的坚持是对的。”
姚湘只以为是寻常宫女年老后，被按例放出宫去，便随口问道：“你干娘在宫外什么地方？若是我这趟能顺利出去，就替你跑一趟，把你要说的话带给她。”
苹果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道：“我干娘已经死了。”
姚湘颇为意外：“她是死在宫外的？”
苹果点头：“具体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出宫去替贵嫔娘娘办事，然后就死了。
听说连京兆府卢大人也没查到线索，贵嫔自己也没有追究，然后便就这样了。”
京兆府卢大人是个办事十分干练的，连他也没有查出眉目的事，想必是十分敏感而棘手的。
赵贵嫔身边的嬷嬷？
姚湘不禁大胆猜想，问：“你干娘可是姓羌？”
这下轮到苹果十分意外了，“小姐怎么知道的？”
这个姓氏非常少见，当时在京兆府大堂，姚湘一下子就记住了。
印象中那个嬷嬷行事说话都十分嚣张，根本就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可不论怎么说，她也是从宫里出去的人，又是服侍赵贵嫔的，赵家没有彻底倒台之前，谁敢去害她的性命？
“你可知道，你干娘在京中还有什么亲戚朋友的？”
“只知道她有个儿子，与我年岁差不多大，很是纨绔，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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