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骤然崩塌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迟念那张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此刻红得不像话。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连带着抓着他衣领的手都在无意识地用力。

“疼……”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她喉咙里溢出来，若不是封烬离得近，根本听不见。

封烬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捏了一把。

疼？

哪疼？

那个破机器炸了？还是刚才那两块废铁片上有辐射？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暴躁，伸手去掰迟念的手指，想把她手里那个写了字的便签本拿下来。

但这小丫头平时看着呆呆愣愣的，这会儿劲儿大得离谱，死活不松手。

就像那是她的命根子。

“迟念，松手。”

封烬耐着性子哄了一句，“这破烂玩意儿我替你收着，丢不了。”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紧绷的手指稍微松了一些。

封烬趁机把那张写着坐标的便签抽走，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塞进裤兜里，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外冲。

房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守在门口的保镖正凑在一起抽烟打屁，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家那位平时慵懒得像只大猫的老板，此刻却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龙，抱着那个小祖宗冲了出来。

“备车！”

封烬吼了一声，脚步没停，直接冲向电梯。

保镖们吓得烟都掉了，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去按电梯、通知司机。

谁也没见过封烬这副模样。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漫不经心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让人头皮发麻的戾气。

要是怀里那位真出了什么事，今晚这B市恐怕得翻天。

……

车厢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油门已经踩到了底，但他还是觉得后座那位爷的视线像是两把刀子，正悬在他的脖子上。

“再快点。”

封烬的声音冷得掉渣，“你是想让我把你扔下去推车吗？”

司机哆嗦了一下，默默把车速飙到了违章的边缘。

迟念的情况很糟糕。

她整个人蜷缩在封烬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在那儿抖。

不是冷，是疼。

那种疼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又像是无数根针在扎着脑神经。

即使是在昏迷中，她的眉心也死死拧着，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封烬看着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还没来得及掉下去，就被那滚烫的体温蒸发了一半。

该死。

他抬手，用大拇指极其粗暴地抹掉那点湿润。

动作看着狠，力道却轻得像是在碰一块易碎的豆腐。

“别哭。”

封烬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谁欺负你了？还是哪里疼？等你醒了，我帮你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迟念听不见。

她在无边的黑暗和数据洪流里沉浮，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抱着她的这个热源。

她无意识地往封烬怀里钻，两只手死死抓着他昂贵的衬衫前襟，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封……烬……”

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封烬浑身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喊他的名字。

没有连名带姓的疏离，也没有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

就像是一只在外流浪久了的小野猫，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给她遮风挡雨的窝。

封烬觉得自己的心防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我在。”

封烬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大手在她滚烫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像是哄孩子一样，“我在，别怕。”

“没人能动你。”

“阎王爷来了也不行。”

……

B市第一私立医院。

急诊大楼灯火通明。

早在封烬上车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把电话打到了院长那里。

此时此刻，急救通道门口站了两排白大褂，一个个严阵以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国家元首要来视察。

车还没停稳，封烬就抱着人跳了下来。

“滚开！”

看着一群医生护士推着平车围上来，封烬根本不撒手，直接略过他们往里冲，“急救室在哪？”

院长擦着汗一路小跑跟在后面指路：“前面左拐！左拐！快把门打开！”

急救室的大门在眼前轰然关闭。

红灯亮起。

那刺眼的红色像是一根针，扎得封烬眼睛生疼。

他站在走廊里，保持着把人送进去的姿势僵了几秒，然后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怀里空了。

那种滚烫的温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封烬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

胸口那一块布料已经被迟念抓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她的汗水和……那一滴眼泪。

他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想抽出一根，想起这里是医院，又把烟盒狠狠揉成一团，砸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封总。”

一直跟在后面的保镖队长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瓶水，“您……喝口水？”

封烬没接。

他现在的嗓子像是着了火，但他一点都不想喝水。

只想杀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被人拿着钝刀子在割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口罩还没摘，就被封烬一把揪住了领口。

这人是封烬的私人医生，李辉，被紧急从家里被窝里挖出来的。

“怎么样？”

封烬的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她为什么会烧成这样？”

李辉被勒得差点翻白眼，两条腿直打哆嗦。

他在封家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封烬狠辣的一面，也见过他阴阳怪气的一面，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控的样子。

就像是一头失去了伴侣的野兽。

“封……封总，您先松手……”

李辉艰难地喘了口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夫人的体温已经到了41度2，这非常危险，但是……”

“但是什么？”

封烬眼底的红血丝都要爆出来了，“说人话！”

“但是我们查遍了全身，没有发现任何炎症反应，也没有病毒感染的迹象。”

李辉都要哭了，这完全违背医学常识啊！

“血常规正常，CT正常，连脑部扫描都正常……就像是……就像是她的身体自己想烧起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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