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昂贵的试错
千金台的一楼大厅，空气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酒精味，还有一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金钱腐臭味。
骰宝台前围满了人。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荷官是个穿着马甲的年轻男人，手法娴熟地摇晃着骰盅，最后“啪”地一声扣在桌面上。
迟念坐在正中间的位置，身上那件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裙被封烬的西装外套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盯着那个黑色的骰盅，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奥数题。
几秒后，她伸出手，把面前的一摞筹码推到了“大”的区域。
那是整整一百万。
“开！一二三，六点小！”
荷官高声唱报，手中的耙子毫不留情地把迟念面前的筹码全部收走。
周围响起一阵唏嘘声。
迟念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第二局。
她又推了一百万。
“押小。”
荷官再次揭盅。
“四五六，十五点大！”
又输了。
第三局，输。
第四局，输。
短短十分钟，迟念面前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筹码，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输了得有快一千万。
这哪是赌博，这简直是在做慈善。
周围的赌客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从一开始的惊艳变成了看败家娘们的嘲弄，更有不少视线飘向了坐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封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搭在迟念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葡萄。
对于自家老婆这种“散财童子”的行为，这位爷不仅没一点心疼的意思，反而看起来挺享受。
“张嘴。”
封烬把剥好的葡萄递到迟念嘴边，指尖甚至还带着点晶莹的果汁。
迟念乖乖张嘴吃掉，腮帮子鼓了一下，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甜吗？”
封烬低声问，嗓音里带着点没睡醒似的哑。
迟念咽下葡萄，点了点头。
“还行。”
封烬轻笑一声，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那就继续输，输完了我再去换。”
周围的人听得牙酸。
这特么是什么顶级败家子发言？
那是钱啊！不是欢乐豆！
“哎哟，小姑娘，不会玩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嘛。”
坐在对面的一位满脸横肉的大哥终于忍不住了。
他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刚才跟在迟念反着买，赢了不少，这会儿正得意忘形，满脸油光都在发亮。
他把手里的一把筹码拍在桌上，震得桌子直晃。
“回家喝奶去吧，这里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看你长得挺标致，怎么脑子不太灵光？是不是光顾着伺候男人，没学过算数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封烬擦手的动作一顿。
原本慵懒随意的气场瞬间凝固，周围的温度仿佛在一秒钟内降到了冰点。
他掀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向那个金链子大哥，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就在他准备起身让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扔进海里喂鱼的时候，一只微凉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迟念转过头，看了封烬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意思很明确：别动，我自己来。
安抚完自家随时准备暴走的恶龙，迟念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那个金链子大哥。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草履虫。
“根据刚才三十局的数据样本。”
迟念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赌场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清冷得像是一把碎冰。
“荷官摇骰的力度偏差在0.3牛顿以内，骰子撞击壁面的平均次数为14次，加上你的微表情和肾上腺素分泌导致的瞳孔放大程度……”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一加一等于二”的语气说道。
“根据大数定律和贝叶斯定理修正，你下一把输的概率是92.4%。”
全场死寂。
金链子大哥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什么牛顿什么定律？小丫头片子看书看傻了吧？在这儿跟我装什么算命先生？”
他猛地站起来，把面前所有的筹码——足足五百万，全部推到了“大”的区域。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运势！这把我就押大！全押！”
荷官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迟念。
迟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筹码，仿佛在看一堆即将消失的数据流。
荷官咽了口唾沫，盖上骰盅，开始摇晃。
“哗啦哗啦——”
骰子撞击的声音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跳。
除了迟念。
她在心里默数着撞击的次数，脑海中那个复杂的3D模型正在飞速旋转、修正、定型。
“啪！”
骰盅落桌。
金链子大哥红着眼吼道：“开！给老子开！”
荷官缓缓揭开盖子。
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那儿。
一点，一点，一点。
“三个一，豹子！庄家通吃！”
荷官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金链子大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五百万，瞬间蒸发。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再看迟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蒙的吧？
这绝对是蒙的吧？！
迟念却连看都没看那个瘫软在椅子上的胖子一眼。
她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校准了公式。
变量修正完毕。
模型构建成功。
这十分钟的几千万“学费”，交得值。
“还玩么？”
封烬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痒。
“要是觉得这地方晦气，我让人把这桌子掀了，我们换个场子。”
迟念缩了缩脖子，偏头躲开他的骚扰，顺手把桌上仅剩的最后一百万筹码拿了起来。
那是一枚金色的方形筹码，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不需要。”
迟念看着那枚筹码，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点嚣张意味的浅笑。
“样本采集完毕。”
她抬手，将那一百万筹码，精准地扔到了桌面上赔率最高的那个格子里——“围骰”，也就是俗称的豹子。
而且是指定点数的豹子。
三个六。
赔率，一赔一百五十。
“游戏，现在才开始。”迟念淡淡地说道。
荷官的手抖了一下。
刚才那把豹子已经是极小概率事件了，这姑娘居然还要押豹子？而且是指定点数的三个六？
这是疯了吧？
“买……买定离手！”
荷官硬着头皮喊道。
封烬挑了挑眉，看着自家小姑娘挺直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啧。
这就是他家小朋友。
平时看着呆呆的，好欺负得很。
真要动起手来，能把人的骨头渣子都给扬了。
既然她想玩大的。
那他就陪她疯到底。
封烬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一直候着的保镖立刻上前。
“去，把我在瑞士银行的户头调出来。”
男人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狂妄至极。
“今晚不管她输多少，都算我的。”
“要是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迟念那截白皙的后颈上，眸色暗了暗。
“那就是她给我的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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