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惊动医学界的一通电话
陆严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机。
胃部的绞痛像有一只手在疯狂拧毛巾。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咬了咬牙，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不敢打的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
接通。
“哪位？”
那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却透着极度不耐烦的声音，伴随着翻阅纸张的哗啦声。
显然，这位泰斗正在忙。
陆严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痛：“顾老，我是市局刑侦队的陆严。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有个案子涉及到非法行医，嫌疑人声称会……‘九转回魂针’。”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听筒里爆发出一声咆哮，震得陆严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些。
“放屁！”
顾长风的声音简直能掀翻房顶。
“陆严你脑子被门挤了？九转回魂针失传一百多年了！现在外面那些说自己会的，全是骗子！抓起来！统统抓起来！以后这种弱智问题不要来烦我！”
陆严被吼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看了一眼迟念。
女孩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还在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
仿佛被骂骗子的不是她。
陆严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动摇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是被忽悠了。
他正准备挂断电话，手里的手机却突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抽走。
迟念拿过手机，贴在耳边。
陆严刚想呵斥，就听见女孩清冷的声线在审讯室里响起。
“《关于神经毒素对海马体不可逆损伤的修复论证》。”
陆严：“？”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迟念垂着眸，另外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轻点，语速平缓，像是在念说明书：
“第三章，第十四节，实验数据组B-7。”
“阿托品与解磷定的配比如果是3:1，小白鼠会在四十五秒内出现呼吸肌麻痹。”
“你的控温系统有问题，三十七度五才是酶活性的峰值，不是三十八度。”
“还有。”
迟念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很难察觉的嫌弃，仿佛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小学生。
“把阿托品换成0.5%的乙酰胆碱。”
“那样你的论文或许还能赶上明年的《柳叶刀》。”
死寂。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严虽然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变了。
一秒。
两秒。
“哐当——”
听筒里传来茶杯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像是有人踢翻了椅子。
顾长风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却没了刚才的暴躁，反而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见了鬼……不，见了神的惊恐与狂热。
“您……你是Q？！”
“这组数据我昨晚刚算出来，还锁在保险柜里！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
“0.5%的乙酰胆碱……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置换反应！是置换反应！”
电话那头传来疯狂的拍大腿声。
迟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眉头微微蹙起。
吵。
“我在B市警局。”她淡淡道。
“警局？！”顾长风的声音瞬间拔高八个度，简直要刺破苍穹，“哪个不长眼的把您抓进去了？！您别动！就在那坐着！谁敢动您一根手指头，老子拿手术刀解剖了他！”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迟念随手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陆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那一脸淡然的女孩，脑子里像是有十万只蜜蜂在嗡嗡乱叫。
迟念没理会，继续说道:“那个抽屉，第二层，最里面。”
“你的胃还能撑五分钟。”
陆严下意识地转身，拉开抽屉。
在一堆陈年卷宗的角落里，真的摸到了一个落灰的药瓶。
看日期，离过期还有三天。
他神色复杂地倒了两粒，温水送服。
不到两分钟。
那股折磨了他一晚上的绞痛，竟然真的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陆严捂着胃，看着坐在审讯椅上的女孩，眼神彻底变了。
透视眼？
神算子？
这特么还是人吗？
与此同时。
警局大门外。
暴雨如注，黑色的迈巴赫安静的停在一边。
车窗半降。
封烬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腕表上的指针，正在无情地走向那个约定的时刻。
还有五分钟。
车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前排的秦风缩着脖子，感觉自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
自家老板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非常危险。
那是耐心耗尽前最后的平静。
“封总，律师团已经就位了，如果我们强行闯进去……”秦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封烬没说话。
他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目光死死锁住警局的大门。
如果那个小呆子少了一根头发。
他不介意让这里变成废墟。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远光灯撕裂雨幕。
一辆挂着“医疗急救”特殊牌照的轿车，像发了疯的野牛一样，无视门口的阻拦杆，直接撞断了栏杆冲进了警局大院！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撞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睡衣，白大褂胡乱套在外面，扣子扣错了一排，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光着。
但他跑得比百米冲刺的运动员还快。
一边跑还一边挥舞着手臂咆哮：
“陆严！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车内的秦风看得目瞪口呆：“那……那是顾长风院长？他疯了？”
封烬眯了眯眼。
指尖的敲击动作停了下来。
审讯室的大门被暴力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陆严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谁给你的胆子给她戴手铐的？！”
顾长风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审讯椅上的迟念，以及她手腕上那刺眼的银色手铐。
老头子的眼睛瞬间红了。
气的。
他几步冲过去，那架势像是要找陆严拼命。
“顾老，您冷静点，这是程序……”陆严刚想解释。
“程序个屁！”
顾长风一把推开陆严，转身面对迟念时，那张暴怒的脸瞬间切换成了虔诚与惶恐。
他甚至想要弯下腰去。
那是晚辈见长辈的大礼。
迟念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轻，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顾长风浑身一激灵，硬生生止住了下跪的动作，但腰还是弯成了九十度，双手颤抖着想要去碰迟念的手铐，又不敢碰。
“大神……是我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
堂堂医学泰斗，此刻卑微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徒。
陆严：“……”
他的世界观正在发生八级地震。
“报告呢？”迟念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看了！我看了！”
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叠被雨水淋湿的报告，愤怒地摔在桌上。
“这就是凌家拿来的证据？简直是侮辱医学！”
“什么剧毒！这分明是深层排毒反应！”
“病人体内的陈年淤毒被逼出来，会导致短暂的休克和各项指标异常，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高级疗法！不懂就别瞎写报告！”
顾长风指着陆严的鼻子骂：“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如果她真要下毒，还需要这么麻烦？她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能让你们整个警局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睡上三天三夜！”
陆严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无言以对。
他看向迟念。
女孩似乎对这场闹剧并不感兴趣。
她桌前放着一枚刚才做笔录用的回形针。
迟念伸出左手，两根手指捏住回形针的一端。
也没见她怎么用力。
那枚坚硬的金属回形针，在她指尖仿佛变成了柔软的面条。
翻转，折叠，穿插。
不过眨眼间。
一枚普通的文具，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属凤尾”。
线条流畅，结构复杂精妙。
顾长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凤……凤尾针法的手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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