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善与恶

这些从域外战场归来的强者，根本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那就是叶御动了临渊，然后整个大陆就乱了。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最直接的因果。

更何况，那些暗中推动“祸水东引”的势力，也在不遗余力地煽风点火，将叶御塑造成一个野心勃勃，为了一己之私而引爆魔劫的罪魁祸首。

一时间，舆论汹汹。一股针对叶御的暗流，在整个九渊大陆的上层修士中，疯狂涌动。

这股暗流，很快便传到了临渊前线。耀江王府的军营中，耀江王听着手下斥候从后方带回的情报，气得将一张精铁打造的桌案拍成了碎片。

“放他娘的狗屁！”耀江王须发皆张，怒吼道，“一群在外面躲清闲，现在跑回来看热闹的老东西！老子在这里跟邪魔拼死拼活的时候，他们在哪？现在倒好，跑回来对着我女婿指手画脚！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少知掌门也是一脸苦涩，他叹道：“王爷息怒。悠悠众口，防不胜防啊。更何况，开口的都是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其中不乏我太上门的太上长老……唉，他们离家太久，不问世事，容易被奸人蒙蔽。”

“蒙蔽？”耀江王冷笑，“我看他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在这里挡住了邪魔，他们乐得清静。要是我们顶不住了，他们正好可以跳出来主持大局，顺便把我们连同叶御一起清算！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叶御沿着厉鬼卖命挖掘出来的隧道，再次来到燃烧的临渊前。阴阳颠倒山就在上空，和叶御遥相呼应。

临渊深处的阴火蒸腾，逐渐与叶御的呼吸相吻合。托着鬼门关的锦瑟低头，透过与渊海山的感应，锦瑟知道叶御归来了。

阴阳颠倒山，叶御与锦瑟各自占据阴阳两极，他们两个踏入化神期，一种玄妙的感应在滋生。

阴阳均衡，才符合阴阳颠倒山的真意。锦瑟轻轻摩挲鬼门关，踏入化神期，锦瑟才有资格进一步炼化鬼门关，并与阴阳颠倒山的阴山逐渐契合。

皇城秘境的皇宫之中，异王的善念身靠着一尊失去双眼的雕像叹口气。斩出善念与恶念，就差一步就是斩自身，这一步千难万难。

曾经高踞九重天俯瞰三十二天与人间，当时推演出诸般变数，真正事到临头，才发现天机莫测。

斩自身就必须化道，但是化道还是自己吗？诸天主宰如果不是大难临头，谁愿意化道？

一个个大罗金仙斩恶念，人间出现了九个深渊，才名之为九渊大陆。异王那个时候就知道会有隐患，只是没想到恶念成魔。

异王在纠结是否斩三尸，或者说不确定是否首先斩自我，化道才有可能抗住黑莲天火。事到临头异王还是决定斩出善念与恶念送入人间，从而谋求重新来过。

异王的恶念降临偏海大陆，帮助皇建立了歌离王朝。而后唆使火王神游九天。如果不是异王的恶念身布局牵引，火王只是化神期，化神期的神游有资格前往九重天？

火王的神念引来了黑莲天火，歌离王朝的皇城化作绝地，数以百万的强者被王下令召集在皇城，全部化作了邪灵。

异王的善念身试图阻止，可惜皇在最后关头看出危机，他动用五鼎把异王的善念身封印在皇宫，却不知道这样做正好落入恶念身的算计当中。

皇逃到了九重天，善念身困在皇宫。恶念身潜伏在异王行宫，本体则是藏在九重天的残垣断壁中，等待合适的时机重现。

诸般算计，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如果不是皇摆了异王一道，异王的恶念身就会借助黑莲天火降临皇城，从而与本体互换。

皇是傀儡，异王就是把皇当作工具人，没想到这个很废物的蠢货，导致恶念身的计划功亏一篑。

痛定思痛，恶念身决定不再故意布局，而是等待有缘人进入皇城秘境。叶御来了，恶念身果断斩出一道神念入住叶御的右肾。

恶念身的想法是任由叶御这个走了好运的小子慢慢来，没想到善念身悄然发力。叶御在阙月门汲取魅火的时候，善念身控制了叶御右肾中的异王神念化神。

善念身被困在皇宫，恶念身怎么也没想到善念身如此阴损。叶御在浑浑噩噩中开始双修，这是善念身布的局。恶念身肆无忌惮，那就让她有了情爱的羁绊。

善念身与恶念身之间的算计，叶御根本不清楚。更想不到异王不是真正的活人，而是本体斩出来的善念与恶念，这严重超出了叶御的认知范围。

此刻叶御的五脏与丹田中，战王她们一个个静坐用功，实则一个个心中崩溃得一塌糊涂。

战王身为四王一皇中的一员，在异王的恶念身说出真相前，怎么也想不到她接触的异王竟然只是九重天强者斩出来的念头。而且斩出来的善念与恶念还彼此算计，这种骚操作也没谁了。

以前战王觉得异王满肚子的心思，现在知道了，异王的强大超出天际。尤其是看到异王的恶念身提着灯笼出现，周围环绕着十几盏炼魔的油灯。这画面越看越恐怖。

九重天的异王本体坐在唯一完好的连绵宫阙台阶上，双手撑着下颌发呆。九重天曾经仙宫无数，这是诸天之首，号称清净天。

黑莲天火降临，无数宫阙化作了残垣断壁。没有斩三尸的仙人们成片陨落，如同烈焰扫过，蚊虫化作灰烬。

经过漫长时光，黑莲天火的威力削弱了许多。饶是如此，火王的神念来到九重天，把黑莲天火引入皇城，依然让数百万的修士化作邪灵。

再次沉寂了许多年，叶御汲取黑莲天火的时候，这种来自九天之外的恐怖异火削弱到不足万分之一。

九重天的覆灭，其它的天界并不知道。就如同人间不可能知道天上发生了什么，那些大罗金仙斩出来的恶念在九渊大陆的地下深处化作了魔，称之为天魔比较恰当。

百阴山分成了三重，这还不够。只是叶御才踏入化神期，必须等待叶御进一步成长，百阴山才可以继续坠落。

诸天主宰不知道九重天覆灭，只是强者能够隐约察觉到危机。尤其是失去了九重天的压制，诸天的隐患纷纷爆发，玄黄天界的千连山脉出现腐朽迹象，就是其中之一。

因此诸天强者选择了两个转移危机的方法，一个是在偏海大陆爆发诸天血战，从而制造了百阴山。

另一个就是域外战场，那里的战争更酷烈。现在九渊大陆的人间强者纷纷进入域外战场，显然那里有危机爆发。

九渊大陆的九座深渊邪魔作祟，或许与域外战场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但是那群从域外战场返回来的老东西，指责叶御引发了魔劫，这就不能容忍了。

异王的恶念身提着灯笼，俯瞰燃烧的临渊深处说道：“有些人，真的不值得拯救。人心如鬼蜮，正面看着是人，背后则是鬼，心中的念头是魔。

真正的敌人，从来就不只是那些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物。人心里的魔，有时候，比深渊里的魔，更可怕。要斩之。”

叶御一步踏出，来到临渊前线的军帐之中。耀江王和少知掌门见他前来，下意识同时站起来。

哪怕是一年前，耀江王眼中也没有叶御这个野生散修的立足之地，现在叶御成了耀江王的女婿，而且是可以与耀江王平起平坐的存在。

“岳父大人，少知前辈。”叶御的语气淡定，“临渊防线，固若金汤，有哲鹤鬼王在此，万无一失。我意，派遣一支精锐，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少知掌门一愣，“此时出击，怕是不妥。我等兵力有限，一旦离开防线，恐被邪魔大军分割包围。”

“我说的，不是在这里出击。”叶御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了远离临渊的，中州皇朝和神火宫的疆域之上。那里，正是幽都渊和血海渊魔劫最惨烈的地方，也是对他非议之声最盛的源头。

“去这里。有些人认为我引发魔劫，我也不可能到处去辩解。”叶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需要岳父派出几只精锐的披甲修士，替我办一件事。”

叶御缓缓说道，“秘密潜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几个地方……”

叶御指着地图上那几处魔气最盛，灾情最重，同时也是非议他最凶的区域。“……在那里，悄然布下此物。”

叶御翻手，取出十余枚闪烁着空间波动的黑色珠子。正是皇宫之中雕像的眼睛，也是迅速布置传送阵的重要宝物。

“等待他们布置传送阵成功，我就可以随时传送过去。我想找一些散步谣言的强者，让他们体会一下天诛刀是不是很锋利。”

少知掌门看着耀江王，耀江王看着年初，年初说道：“域外战场返回来的强者，至少也是合体期，这是门槛。洞虚期才是征战的主力，你别托大。”

叶御舔舔嘴唇说道：“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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