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恶念为魔

故技重施！从第三重百阴山，直接挖穿到临渊的更深处？这无异于在一个已经堵上的火山口下面，再重新钻一个洞。

异王的恶念身仿佛看穿了叶御的心思，她轻笑道：“你以为你镇压了临渊，就万事大吉了？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根，可还藏在下面呢。”

叶御心中一凛，他立刻分出一缕神念，顺着那些厉鬼挖掘的方向，向着临渊的深处探去。

叶御本以为会遇到坚固的地脉壁垒，然而，神念却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下一刻，一股让叶御感到心悸的、纯粹到极致的魔意，从下方狂涌而来，差点将他的这缕神念冲散。

叶御稳住心神，继续下探。深，无尽的深。临渊，远比他想象的要深邃得多。阴阳颠倒山镇压的，确实是魔气涌出的通道，但那更像是一个巨大瓶子的瓶口。而此刻，他正在窥探的，是瓶子本身。

渐渐地，叶御的神念“看”到了一些东西。不再是之前那些形态各异，依靠夺舍和魔气才能生存的邪魔。而是一些……轮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廓。

有的像是一座沉睡的山脉，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魔气产生潮汐般的涌动。

有的像是一颗盘踞的巨树，漆黑的枝干上，挂着一颗颗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果实”，每一颗果实里，都孕育着一头强大的邪魔。

更深处，叶御甚至“看”到了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王座之上，空无一人，但那股君临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魔念，却跨越遥远的距离，让叶御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这……这才是临渊的真面目？”叶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叶御终于明白，所谓的九渊魔劫，根本不是那些冲出地表的邪魔，而是这些潜藏在深渊之底的，真正的……魔物！

它们似乎处于某种沉睡或封印的状态，无法轻易离开深渊。而之前涌出的邪魔，不过是它们逸散出的力量，结合地脉阴气所化生出的“衍生物”。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镇魔福地’，够用吗？”异王的恶念身在他耳边幽幽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叶御沉默了，静静看着下方那热火朝天的挖掘场面，看着那些被驱使着，为自己挖掘坟墓的厉鬼，心中再无半分阻止的念头。

堵，是堵不住的。

叶御的神念自临渊深处抽回，脸色已是一片凝重。那短暂的窥探，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跨越万古的对峙，神魂至今仍感到阵阵刺痛。

异王的恶念身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轻笑道：“如何？现在还觉得你的‘镇魔福地’，够用吗？”

叶御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些被驱使的厉鬼仍在不知疲倦地挖掘着，开辟着通往临渊的道路。

“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异王的恶念身在他耳边幽幽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那些沉睡的‘真魔’，每一个都曾是某个纪元的天地主角。它们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寻常仙人的范畴，更像是……与天道同级的另一种‘道’。

九渊，不过是它们沉睡的温床，而如今涌出的这些邪魔，连它们的爪牙都算不上，顶多是它们呼吸时逸散出的几缕气息，沾染了污秽而化生的衍生物罢了。”

与天道同级……叶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终于明白，所谓的九渊魔劫，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入侵，而是一场道统层面的倾覆危机。

叶御迟疑着问道：“来自不同纪元的天地主角？异王姐，我如何理解？”

异王的恶念身凑在叶御耳边轻声说道：“第八重天的金仙想要更进一步，那就需要斩三尸。斩善念、斩恶念还有斩自身。

三十天三分九重，从最弱的人仙开始，有玄仙、真仙、金仙之分。诸天的主宰，他们自身有进入清净天的资格，却眷恋各自执掌的天界。

在许久许久之前，他们也曾经是气运之子，独领风骚的绝世天骄。斩三尸的方法，诸天的主宰也懂，也有人这样尝试。”

叶御瞳孔放大，呢喃说道：“你说真正的魔，就是诸天主宰斩三尸的恶念身？”

异王的恶念身在叶御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说道：“就知道你聪明。”

叶御呆滞，斩三尸的后果这么可怕？异王斩出的恶念身布局打造了皇城秘境，把整个天都王朝的修士转化为邪灵。诸天主宰更狠，他们的恶念身竟然成为了魔头。

异王恶念身眼神露出揶揄的神色说道：“恶念身如此可怕，善念身呢？你可知道善念身有多可怕？

诸天仙人血战，缔造出百阴山是谁在谋划？仙人，可不是大善人。往往是最显得慈悲的家伙，往往手段最为酷烈。

我的善念身就在皇城秘境的皇宫之中，其实你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善念身，哪个是恶念身。善念身看似被镇压在皇宫，现在却可以借助皇宫的力量玩弄人心。”

异王的手臂搂紧叶御的脖子说道：“我是单纯的坏，没有太多的牵扯，可以为所欲为。善念身？你汲取魅火的时候，谁主导把你的童子身给吃了？还把铁灵花也牵扯进来？没想过？

善念身不择手段的，宝贝。想想，诸天主宰们若是斩出善念身，他们的善念身在谋划什么？”

就在叶御心神激荡之际，整个九渊大陆，也随之剧烈地颤动起来。临渊被阴阳颠倒山镇压，那股焚尽万物的阴火虽然被尽数吸收。

但九渊同气连枝，此消彼长，临渊的压力被强行归于“寂”，便如同一个被堵住的巨大气囊，压力瞬间被转嫁到了另外八处！

忘川渊、幽都渊、血海渊、无间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八座沉寂了万古的深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魔气！八道漆黑如墨的魔气光柱冲天而起，贯穿天地，比之前临渊爆发的魔气加起来还要浓郁百倍。

九渊大陆，中央神州，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巍峨仙殿内。此地乃是“九宗联盟”的议事之所，十大仙宗的宗主或其身外化身齐聚于此，气氛凝重如铁。

殿中央，一面巨大的水镜术正显化出大陆各处的惨状。血流成河，白骨如山，魔焰滔天。

“诸位，都看到了吧。”坐在主位的一位白发老道缓缓开口，他乃是十大仙宗之首“乾坤道门”的门主，修为深不可测，“临渊被镇，八渊齐爆。此事，与那偏海大陆来的叶御，脱不了干系。”

“哼，何止是脱不了干系！”下首，一名身着赤红战甲，煞气逼人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他乃是“神火宫”的宫主，脾气最为火爆，“我看，他就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擅动灵山，打破了九渊万古以来的平衡，何至于引来如此滔天大祸！”

“赤阳宫主此言差矣。”另一侧，一位手持玉如意的温婉女冠轻声道，她是“瑶池仙宫”的宫主，“临渊魔劫，本就是悬在天都王朝与太上门头顶的一把刀。叶御出手镇压，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我们总不能因为自家着了火，就去怪邻居救火救得太快吧？”

“青月宫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让我们眼睁睁看着魔劫席卷，坐以待毙不成？”赤阳宫主怒道。

“好了。”白发老道敲了敲扶手，制止了争吵。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事已至此，追究责任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我九宗联盟，与九大皇朝同气连枝，镇守九渊，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九渊魔劫，有强有弱。如今看来，幽都渊与血海渊的魔潮最为凶猛，而其余六渊，尚在可控范围之内。我等主力，当先驰援此二处。”

众人纷纷点头，此乃老成之言。白发老道继续说道：“至于那从其余六渊涌出的邪魔……数量虽多，却群龙无首，不成气候。我等若是分兵镇压，反而会分散力量，得不偿失。”

他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诸位，可曾听过‘祸水东引’之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道尊的意思是……”赤阳宫主眼中一亮。

“不错。”白发老道抚须而笑，“临渊被镇压，天都王朝与太上门不能不为九渊大陆出一份力。而那叶御，更是引来这场大祸的根源。既然如此，就让他和他的盟友，多出几分力吧。”

“我等可联手布下‘乾坤挪移大阵’，以山川地脉为引，悄然更改那些散乱邪魔的行进方向，将它们……尽数引向天都王朝与太上门的疆域。如此一来，既能为我等争取时间，集中力量对付真正的强敌，也能……消耗一下他们的实力，让他们明白，有些责任，不是想推就能推得掉的。”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充满了冷酷的算计。在座的宗主们沉默了片刻，随即纷纷点头。

“善。”

“道尊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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