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5 章 我要钱教授

1962年6月，中都。

龙少华盯着手里那份导弹试射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

射程四千公里，精度误差一点七公里。

打城市没问题，打军事基地也能凑合。

可要是打苏联在泗水的潜艇码头呢？

打他们在苏拉威西岛悄悄修的导弹发射井呢？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把报告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阳台。

远处是正在建设的奥运体育馆，塔吊林立，脚手架密密麻麻。

如今的夏国，经济虽屈居日本，但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工业体系完整，蘑菇蛋也有了，可偏偏这火箭和卫星，卡在瓶颈上死活过不去。

“钱临安。”他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秘书敲门进来：“总统，去燕京的人选定了。研发所主任张本华带队，后天出发。”

龙少华转过身：“告诉他，计算机可以给，技术资料可以谈，但钱临安这个人，必须请回来。

卫星搞不成，咱们的导弹就是瞎子。瞎子打人，能打着算运气，打不着是常态。”

“总统，兔子那么多人，为何只要他？”秘书不解道。

龙少华笑了笑，没说话。

不要他要谁？

一穷二白的情况下，他主导了导弹研发，并在60年试射成功。

十年后，1970年，又将东方红送进太空，成为了世界上第五个独立发射卫星的国家。

他在加州理工学院任教期间，培养了多名博士，徒子徒孙遍布鹰酱，都成为了学阀大佬。

龙少华也不怕他窃取机密，毕竟，早晚他也能弄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去办吧，能请他回来，什么条件都答应。请不回来，也不要得罪！”龙少华挥了挥手吩咐道。

六月十五日，张本华带着六人团队秘密抵达燕京。

兔子这边出面的是一位姓聂的副主任，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说在点上。

“夏算-1A计算机，你们给几台？最新的能给吗？”

张本华说：“一台整机，外加三套备用板卡。运算速度是你们现在用的手摇计算机没法比的。最新款的你们用不上，1A就够用了。”

聂副主任也不纠结，随即又问道：“蘑菇蛋的技术资料，给到什么程度？”

“裂变材料压缩的计算报告，中子反射层的设计参数，起爆装置的原理样图。够你们少走两年弯路。”

聂副主任大吃一惊之后，又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钱临安不能走。他是我们蘑菇蛋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你们要搞卫星，我们可以派别的专家去。钱临安，不行。”

张本华摇头：“聂主任，我们就要他，其他人免谈。”

谈判顿时就僵住了。

当天晚上，一封电报发回中都。

龙少华看了，沉默半晌，拿起笔批示：让他们问钱临安本人。他愿意来，我们欢迎。他不愿意，不强求。

六月十八日，聂副主任坐车去了位于西郊的那个小院。

院子很破，墙皮斑驳，窗户上糊着旧报纸。

钱临安穿着蓝布中山装，正趴在桌上用算盘核算一组数据。

“钱教授，有件事，组织上想听听你的意见。”

聂副主任把情况说了。

钱临安听完，放下手里的算盘，良久才问道：“夏国真的给计算机？”

聂副主任说，“是的，而且他们愿意给蘑菇蛋的技术资料。咱们现在卡在计算上，手摇算盘打一个月，人家机器跑一小时。这笔账，算得过来。”

钱临安转过身：“那他们要我做什么？”

“搞卫星，搞火箭，提高导弹精度，不过要你去夏国待上三年时间。”

钱临安慢慢坐回椅子上：“三年，他们给我三年，我给咱们的蘑菇蛋留多少时间？”

聂副主任长叹一声，没有说话。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夏国给出的诱惑力，也是十分巨大。

钱临安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我去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每年四月到八月，我必须回来。这四个月，蘑菇蛋项目不能停。”

“第二，夏国每年要支援咱们一百万吨粮食。就当是我的工资，我不能看着咱们的人饿着肚子搞蘑菇蛋。”

聂副主任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忍住了，用力点着头。

“第三，告诉夏国那位龙总统，卫星我可以帮他们搞，但我要是在三年内干完，就要放我回来。我们不能再拖了，我要专心搞咱们自己的蘑菇蛋和火箭。”

现在国际上的局势，风云变幻。

老大哥走了，但是峰回路转，他们又在南洋有了据点。曾经的老大哥，威胁变得更大了。

钱临安也是看过夏国目前的火箭技术资料，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答应的。

他有把握，一年之内就能将卫星送上去。兔子的蘑菇蛋，他也有把握提前问世。

六月二十日，电报发到中都。

龙少华看了很久，对秘书说：“回电：条件全答应。一百万吨粮食，下半年先送五十万吨。告诉钱教授，三年之内卫星必须上天，他提前搞成，提前回国。”

六月二十五日，钱临安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车厢里人不多，钱临安坐在靠窗的座位，看着窗外的田野一片片掠过。麦子快熟了，但地里的人影稀稀落落。

过长江的时候，他打开随身带着的旧皮箱，把里面那本手写的笔记本拿出来翻了翻。

上面是他这些年推导的公式，算过的参数，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验证的想法。

他心里想：“到了夏国，这些东西正好试验一下，要是没问题，估计不用三年的时间。

快一点，再快一点，搞完卫星回来，咱们自己的火箭还得搞。”

车厢里有人说话，是那两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在聊边境的事。

一个说阿三又在藏南修据点，一个说怕什么，来多少打多少。

钱临安听着，嘴角动了动。

年轻人就是有底气。

火车往南开，往南开。过了衡阳，过了柳州，过了南宁。三天后，在叫河口的小站，钱临安拎着皮箱下了车。

桥那边是夏国。

他站在桥头，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山，北边的云，北边的土地。

然后转过身，走上桥，走进另一个国家。

钱临安刚刚踏过那座界桥。夏国派来的车等在桥头，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迎上来，敬了个礼。

“钱教授，欢迎您。龙总统让我问您好，说卫星的事儿，拜托您了。”

钱临安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远处正在建设的公路，点了点头：

“走吧。时间紧，任务重，早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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