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9 章 赤霄
六月二十九日，北岛。
最后的检查已经完成。
银白色的球体，代号“赤霄”。
它高悬在三十米钢架顶端，在热带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邓教授摘下防护眼镜，看向浦邵恩将军：“将军，可以开始了。”
浦邵恩点头，拿起野战电话：“赤霄进入最后倒计时。重复，赤霄进入最后倒计时。”
电话那头传来遥远的回应：“批准执行。愿赤霄佑我夏国。”
控制室内，红色按钮的玻璃罩被打开。邓家国的手放在按钮上，却没有按下去。
朱教授轻声说道：“自动程序已经设定。倒计时12小时，不可逆转。”
“那就等吧。”邓家国坐下，看着控制台上的电子钟。
同一时间，东经88度海域，美国第七舰队特遣队。
星座号航母的舰桥上，雷达官报告：“将军，西北方向一百二十海里，发现夏国驱逐舰编队，四艘，正在向我方靠近。”
费尔特举起望远镜。海平线上，几个黑点正在变大。
“发信号，询问意图。”
信号灯闪烁。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例行巡逻。请贵舰保持距离。”
费尔特放下望远镜：“保持二十海里距离。”
他走回海图桌边。
参谋们正在分析最新的侦察机照片。
北岛上的设施越来越清晰，但没有任何即将试验的迹象。
码头空着，观测塔上似乎空无一人。
参谋长说：“如果真是七月十五日，他们现在应该在做最后准备。但这岛上太安静了。”
费尔特皱眉不解。确实，安静得不正常。
难道是找错地方了？
“让徘徊者侦察机再飞一次，低空。”
六月三十日，当地时间上午六点。
北岛控制室里，电子钟显示：00:59:30。
所有人员已撤离到三百海里外的指挥舰上。
“老邓，您说……会成功吗？”朱教授的声音有些颤。
“会的。我们计算了十七遍，模拟了三百二十次。会成功的。”
浦邵恩点燃一支烟，手很稳：“成了，夏国就真正站起来了。不成，我们再试。”
倒计时半小时。
海上，美国“徘徊者”侦察机正掠过北岛上空。
飞行员按下相机快门时，突然看到下方钢架顶端的银白色球体——它正在发出低频的嗡鸣，表面有蓝色的电弧跳动。
飞行员脱口而出：“上帝啊，那东西是活的！”
他立即拉起，同时向舰队报告：“观测到疑似装置激活迹象！重复，装置似乎已激活！”
星座号上，费尔特冲到通讯台前：“激活？不是还有十五天吗？”
“我不知道将军！但它确实在。”此时的飞行员，开足了马力，想要逃离这片天空。
飞机刚加速离开，机身一阵抖动，屏幕一片雪花，操作台失，驾驶舱内各种警报声响起。
远在三百海里以外的观测舰。
首先是看到的是光，几秒钟之后，太听到声音。
一道亮度超过太阳千万倍的白光，从北岛中央迸发。
那不是普通的光，它似乎具有实体，像一堵纯白色的巨墙，向四面八方推展开来。
海面在光中蒸发，升起直径数公里的蒸汽穹顶。
然后才是火球。
赤红色的、翻涌的、吞噬一切的火球，从白光中诞生，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膨胀。
它把天空染成诡异的橙红，把海水煮沸成滔天蒸汽。
火球表面流淌着地狱般的纹路，那是核裂变释放的终极能量。
冲击波来了。
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然后隆起成数十米高的水墙，以音速向外扩散。
十五海里外的的训练船，像玩具般被抛起，又落下。
最后是蘑菇云。
火球冷却上升，拉起海面蒸发的水汽、被汽化的珊瑚砂、以及无数吨放射性物质，形成美丽的巨柱。
它向上攀升，突破对流层，顶部展开成巨大的伞盖，遮天蔽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只有蘑菇云在无声地生长，像一棵扎根于海洋、树冠伸向平流层的死亡之树。
白光熄灭后的第七秒，声浪到了。
那是一种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轰鸣，是物理的暴力美学。
它撞在星座号航母的舰体上，把八万吨的钢铁巨兽像玩具般向后推了半海里。
甲板上，几个没来得及抓稳的水手被震飞出去，撞在护栏上，骨头断裂的脆响被淹没在持续的轰鸣中。
第十七秒，热浪抵达。
即使隔着上百海里，舷窗玻璃仍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暴露在外的皮肤像被烙铁烫过，雷达天线上的油漆开始起泡、剥落。
第三十二秒，冲击波掀起的海啸墙推进到舰队前方。
三十米高、顶端是翻滚的白沫，底部是深蓝色的的水墙。
它移动得并不快，但那种缓慢反而更恐怖，像一堵移动的山脉，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右满舵！全速！右满舵！”费尔特中将的咆哮在舰桥里炸开。
星座号巨大的身躯艰难转向，螺旋桨在海里犁出沸腾的轨迹。
但来不及了，水墙已经压到眼前。
世界变成一片混沌的蓝白。
航母被抛起，舰首几乎垂直翘向天空，然后又狠狠砸回海面。
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舱室里，没固定的设备、桌椅、文件如天女散花般飞起又落下。
费尔特死死抓着指挥台边缘，指甲陷进木纹里。
他透过舷窗看到，远处一艘驱逐舰被巨浪整个拍翻，像片叶子般在海面上飘来飘去。
“报告损失！”他在无线电里嘶吼道。
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和惨叫。
过了足足三分钟，各舰才陆续恢复通讯。
“福里斯特尔号两架舰载机坠海”
“约翰斯顿号舰体轻微变形”
“斯普鲁恩斯号有六人落水，正在搜救”
费尔特不可思议的闭上了眼睛，这就是蘑菇蛋。
即使在一百海里外，即使只是余波，也足以让一支舰队狼狈不堪。
幸好没有靠太近，也幸好这个蘑菇蛋当量不大。
否则，在靠近一点，美国历史试卷上，就会多了一道题：
我们国家第一次遭受到蘑菇蛋打击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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