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4 章 整合华人商会
一行人下楼，往码头后面的仓库区走。路上陈胖子凑到李德邻身边，压低声音：
“李长官，您这次来，是不是要干大事？”
李德邻看他一眼：“怎么说？”
陈胖子搓着手：“嗨，明眼人都看得懂。夏国占了坤甸，把这儿划成特别经济区，港口、工厂、税制都跟本土一样。
为啥？不就是想在这边有个支点？可这么大个地方，就一个坤甸港孤零零的，以龙总统的眼光，恐怕......”
林会长跟上来，接话：“是啊李长官。咱们华人在婆罗洲，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西加里曼丹这一片，少说还有七八十万。
可就是一团散沙。广府帮、潮汕帮、闽南帮，还有客家人，各干各的。
荷兰人管不过来，就挑拨离间。苏加诺的人又在闹，虽说很克制了，但是总归不是很友善。”
郑会长走在后面，这时插了句：“也不是谁都抢，有些华人商号跟印尼人做生意，关系还行。”
陈胖子扭头瞪他：“老郑，你说这话亏心不？上个月山口洋那边，闽南帮两个货栈被烧，是不是独立军干的？死了四个人！”
郑会长脸色不太好看，没接话。
仓库到了。
三号库是栋大铁皮房子，门口四个卫兵。
刘振武让守兵开门，铁闸哗啦啦拉起。
里面堆满木箱，码得整整齐齐。
刘振武让人撬开几个箱子，步枪油光锃亮，用油纸包着；
机枪零件分装，枪管乌黑；
迫击炮的炮管和座板分开，擦得能照人。
李德邻拿起一支步枪，拉栓，空膛击发，咔嚓声清脆。
他点点头：“是好货。”
刘振武说：“都是缴获的。法国人、英国人留下的，有些是美国援蒋物资，没用上。
本土部队现在换装半自动了，这些库存正好清出来。”
陈胖子摸着机枪，眼睛发亮：“有了这些，咱们还怕个鸟！”
林会长问：“李长官，您打算怎么用这批家伙？”
李德邻把枪放回箱子，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先吃饭。”他说。
食堂在营区东侧，是个大平房，摆了十几张圆桌。
刘振武安排在小包间，菜已经上了。
白切鸡、清蒸石斑、烤乳猪、炒芥兰，还有一大盆海鲜汤。
酒是本地米酒，装土坛子里。
几杯下肚，话匣子就开了。
陈胖子最激动，站起来敬酒：“李长官，我代表广府帮表个态，您要做什么，我们全力支持！
要人出人，要钱出钱！这些年受够了窝囊气，荷兰人把咱们当二等人，印尼人把咱们当肥羊，再不抱团，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林会长也举杯：“潮汕帮一样。李长官，您带过百万大军，打过硬仗，有您在，咱们就有主心骨。”
两人说完，都看郑会长。
郑会长端着酒杯，没马上喝。
他看看李德邻，又看看刘振武，慢慢说：“李长官的威名，我们当然佩服。可眼下这局势……
荷兰人还在，印尼独立军闹得凶，英国人在北边也有势力。
咱们华人要是太出头，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陈胖子一拍桌子：“老郑，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不出头？不出头等着被人宰？”
郑会长说道：“可夏国现在不是有了坤甸吗？有夏国罩着，咱们做生意就行，何必自己拉队伍？”
刘振武这时开口：“郑会长，坤甸是夏国的没错，但是坤甸之外，可就不是了。
按国际法，这儿还是荷兰殖民地。而且这岛上还有大量的独立军，虽然不敢来坤甸。
但真要出了大事，那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除非你们不要做生意了，一辈子待在坤甸。”
他扭头看向李德邻：“但李长官如果以本地华人自卫的名义拉起队伍，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果能成立婆罗洲华人的自治运动，夏国可以民间渠道提供援助，进退都有余地。”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都明白了。
李德邻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直说吧。”他一开口，桌上都安静了。
“我六十五了，在纽约养老六年，每天看报纸散步，等死。这次来，是龙总统给我个机会，最后的机会。
他想让我整合婆罗洲华人，打下一块地盘，将来建个华人政权，至少不让西婆罗洲并入印尼。”
他看着郑会长：“郑先生担心成为众矢之的，这顾虑没错。可你想过没有，荷兰人迟早要走，印尼一旦独立，苏加诺会允许华人自治？
会允许华人拥有武装？到时候，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郑会长抿着嘴。
李德邻继续说道：“至于夏国，龙总统愿意支持，但他也有条件的，要在西海岸站稳脚跟，建起政权。做不到，援助就断。”
他扫视桌上三人：“所以这不是夏国要占婆罗洲，是咱们华人自己救自己。
武器，夏国给了；教官，夏国派了；后续弹药粮食，按成本价卖。
但仗得咱们自己打，地盘得咱们自己守。”
陈胖子热血上涌，脸通红：“打！早该打了！李长官，广府帮能出两千青壮，都是本分后生，不少在码头干过力气活，身体结实！”
林会长推推眼镜：“潮汕帮出一千五。另外，我们在山口洋有六个货栈，可以当据点，存物资。”
郑会长还在犹豫。
李德邻也不逼他，只说：“郑先生可以回去想想，不过时间不等人。
苏加诺的人正在西加里曼丹到处串联，不少本地部落已经被拉拢。
等他们成势，再动手就难了。”
这时，刘振武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郑会长。
“郑先生，你看看这个。”
郑会长接过，翻开。
里面是手抄名单，列了十几个人名、商号名，后面备注与独立军有贸易往来，曾资助独立军活动。
他脸色唰地白了。
“这....这是？”
刘振武语气平静道：“情报局整理的。放心，没打算追究。乱世之中，谁都想多条路。
但郑先生想想，你资助独立军，他们上台后，真会念你的好？
苏加诺的口号是土地归农，大商贾都是革命对象。”
郑会长手有点抖。
他合上本子，端起一直没喝的酒。
他站起来：“李长官，闽南帮出一千人。另外，我再出五万美金作为军费！”
李德邻这才举起酒杯：“那就，同心协力。”
“德公，干！”陈胖子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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