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495章
何令耘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知道了，爸。”他说，“我回头和若楠商量一下，然后就定下来。”
若楠姓周，全名周若楠，是他在读研究生时认识的。
历史系的才女，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两人认识三年，相处两年，彼此都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何峻生在旁边笑了。
“大哥，你这表情可少见。”
何令耘瞥他一眼，没说话。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两个儿子一起办事，家里也该热闹热闹了。
接下来的几天，花厅院里忙得脚不沾地。
何令耘先去找了周若楠。两人在学校附近那间常去的小茶馆坐了一下午，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
回来时，何令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里多了张写着日期的纸条。
何峻生那边更简单。一个电话打过去，林晚秋在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说：“好。”
就一个字。
何峻生握着话筒，笑了半天。
两家亲家很快约好了时间。
何大虎带着白灵，一家一家上门。
先去的周家。
周若楠的父亲周教授在社科院，母亲在中华书局，都是读书人。
家里不大，书却多得堆到天花板。周教授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他握着何大虎的手，语气诚恳：
“何同志，若楠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
何大虎摇头：“周教授言重了。令耘能找到若楠，是他的福气。”
周教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两家把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十八。
从周家出来，何大虎和白灵又去了林家。
林晚秋的父亲林国强，在计委工作，母亲是中学教师。
家里条件比周家差一些，但也有限。
林国强见到何大虎，那叫一个热情。
“哎呀，大虎啊，可算是来了！”他拉着何大虎的手不放，眼眶都有点泛红，
“你不知道啊，我这几年着急啊！两个孩子在一块多少年了，感情也好，早就该办事了！”
林晚秋在旁边站着，脸都红了。
“爸，你说什么呢？”她跺了跺脚，“说得我好像没人要一样。那不是事出有因吗？”
林国强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松开手。
“哎呀，你看看我，太高兴了，说话不过脑子。”他拍了拍自己脑门，
“闺女啊，爸没那个意思，你别多想啊……”
何大虎笑了。
“亲家，这不怪你。”他说，
“是我们家耽误两个孩子了，拖了这么长时间。不过现在结果是好的，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结果是好的！”林国强连连点头。
林晚秋的母亲在后面捅了捅自家老头的腰，小声埋怨：“瞎说什么呢。”
林国强有点不好意思，但眼底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这些年，他是真上火。
女婿这个人，他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小伙子人长得端正，说话做事有分寸，家世就更不用说了。
这门亲事，说句实在话，是他们林家高攀了。
可就是一直拖着不办事，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怕出什么意外。
现在终于定下来了，他这一激动，差点说错话。
好在亲家没摆架子，反倒直接把责任揽过去了。
林国强心里舒坦，陪着何大虎喝茶聊天，越聊越投机。
婚期也定了——同一天，同一个地方。
三家商量好，就定在花厅办婚礼。
先生夫人的身份摆在那儿，到时候来贺的人肯定不简单。去外面订酒店，反倒不合适。
接下来的半个月，夫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什么事都要过问，什么事都要操心。婚礼的流程、宾客的名单、酒席的菜品、新人的礼服……她一件件盯着，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白灵这个当妈的，反倒插不上手了。
“妈，您歇会儿吧，我来弄。”白灵劝她。
夫人摆摆手：“我不累。这辈子就盼着这一天呢。”
她拉着白灵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你不知道，我盼重孙子，盼了多少年了。”
白灵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婚礼那天，花厅院里张灯结彩。
来的宾客确实不简单。有些面孔，经常在新闻里出现。
但在这儿，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客人，端着茶杯，笑容满面，说着恭喜的话。
两对新人站在堂前，给长辈敬茶。
何令耘穿着藏蓝色中山装，周若楠一身红裙，端庄大方。
何峻生穿着深灰色西装，林晚秋白纱覆面，笑意盈盈。
先生坐在主位上，看着两对孙辈，眼眶有些湿润。
夫人更是笑成了一朵花，拉着两个孙媳妇的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何大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些年在新疆的风沙，那些不眠的夜晚，那些说不出口的危险——在这一刻，都值了。
婚礼过后，安静了没几天。
这天晚上，何大虎和白灵正在屋里说话，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何雁佳站在门口。
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亭亭玉立，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白灵。
可这会儿，她站在那儿，扭扭捏捏的，手指绞着衣角，半天不说话。
何大虎和白灵对视一眼。
不对劲。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自家这个闺女，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时候跟着院里那些半大小子爬树掏鸟窝，长大了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那些男生见了她都绕着走。
用何大虎的话说，那是能当大姐大的人。
她什么时候这么扭捏过？
“怎么了，姑娘？”何大虎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
“遇到什么事了？”
何雁佳看着父亲的眼神从狐疑到警觉，又从警觉到隐隐冒火，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爸想歪了。
“哎呀，爸，你别多想！”她赶紧摆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就是我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何大虎愣了一下，脸上的警觉变成了疑惑。
“哦，是吗？”他接过那张纸，语气松快了些，
“北大还是清华？不行复旦也行，这个不挑。没考好也没事，咱家不讲究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展开通知书——
何雁佳闭着眼，不敢看父亲的表情。
“电影学校？”
何大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白灵也凑过来看，念出声：“京城电影学院……表演系？”
夫妻俩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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