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493章
午饭摆在堂屋的大圆桌上，热热闹闹挤了两桌。
夫人张罗着布菜，嘴里还在念叨：“令耘多吃点，看你瘦的……峻生也多吃，那边伙食肯定不如家里……雁佳，别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
先生坐在主位，精神看着还好，但终究是八十八岁的人了。
特别是过了八十四那道坎，腿脚明显不利索了，起身时得扶着桌子缓一缓。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目光扫过一屋子儿孙，满是欣慰。
饭后，男人们进了书房。
先生坐在老旧的藤椅上，何大虎坐在他下首，何令耘、何峻生兄弟俩坐在对面，白书昀带着两个儿子坐在另一边。
书房不大，人一多就显得有些挤，但谁都不在意。
先生先开口，问的是何大虎。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何大虎欠了欠身：“这回能多待些日子。那边该办的都办差不多了，后续有人盯着。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在家了。”
先生点点头，没再多问。
有些事，不必在书房里说。
何大虎知道老人的意思，简单说了几句新疆的事——训练、任务、那边的风土人情，都是能让家人放心的那些。
至于那些危险的、不能说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先生听着，偶尔点点头。
说完这些，何大虎转向两个儿子。
“令耘，你先说。”
何令耘站起身，先朝爷爷欠了欠身，又朝父亲点点头。
“爷爷，爸，王书记找我谈过了。他马上要退了，问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自己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几年在机关，该学的都学了，该见的都见了。我想下基层去看看，到一线去，真正做点实事。”
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孙子。
何令耘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过了几秒，先生的手在书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嗯。”
那一下敲得不重，但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不错。”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想法很好。是该到基层去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令耘脸上。
“记住我的话——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这样才能知道怎么做一个官。
这两者，是鱼和水的关系。离了水，鱼活不成；忘了水，鱼也活不长。”
何令耘垂首：“孙儿记住了。”
先生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王爷爷也和我说过你。这些年你表现不错，他夸了你不少好话。说你现在完全有能力主政一方，比当年他带过的那些年轻人都强。”
何令耘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姿态恭敬。
“这都是您和王书记教导得好。”他说，“孙儿需要学习的还很多。”
先生没再说什么，但眼底的满意谁都看得见。
何大虎适时开口。
“行了，令耘的事先这样。”他转向二儿子，
“峻生，你那边也等了几年了，这回一起说说。”
何峻生坐直了身子，看了父亲一眼，又看向爷爷。
“爸，爷爷，我那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王省长催了好几回，学习的人都派出去培训过了，图纸也找人看过几轮。就等您一句话。”
何大虎点点头。
“那好。令耘既然要下去，就直接去你那边吧。先从县委书记做起。”
他看向大儿子。
“令耘，你现在也是处级。但机关和基层是两码事，这个你清楚。
下去之后，多听多看，少说多做。峻生那边的事，该配合的配合，该避嫌的避嫌。分寸自己把握。”
何令耘点头：“我明白，爸。”
何大虎又转向二儿子。
“峻生，你那边房地产的事，这次回去就正式启动。别等了。该签的合同签，该动工的地动工。标准一定要高，眼光要放长远。”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
“不要学那些商品房。偷工减料、缩水面积、糊弄老百姓——那种钱，咱家不挣。”
何峻生郑重点头：“知道了，爸。质量这块我一定盯死。”
何大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认可。
“前两年你说和王省长沟通过，让他派人出去学习。现在怎么样了？”
何峻生微微坐直：“已经学完回来了。王省长催了好几回，问咱们什么时候动。前些日子还托人带话，说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咱们这边定下来。”
何大虎沉吟了一下。
“那就给人一个准信。这次回去，把时间定下来，该签的合同签了。人家等了几年，也该着急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先生，又看向两个儿子。
“你俩的事，同步进行。
政务，经济两手抓配合好了，事半功倍。具体细节，你俩下去自己商量。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爸。”
兄弟俩异口同声。
何大虎转向白书昀。
“大哥，这几年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白书昀笑了笑，神态比几年前从容了许多。
“困难肯定有，但前景还是好的。
咱们这边的娱乐产业本来就落后，我顶着港商的身份，多少有点优势。
加上灵灵那边也帮了不少忙，有些事办起来比别人顺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些年接触下来，我发现有些人还是不太适应市场化的玩法。
有些人想使绊子，但碍于方方面面的关系，也不敢真动手。至于那些头铁的……”
他笑了一下。
“那不是还有白灵呢吗？”
何大虎也笑了。
他知道大哥说的是什么。白灵在文化部那边，虽然不管具体事，但政策口的工作，有时候比具体办事的更有分量。
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只要听到媳妇她们部门的，多少要掂量掂量。
先生在一旁听着，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行了，”他说，“家里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这老头子，就不多嘴了。”
他扶着藤椅扶手想站起来，何令耘和何峻生同时起身去扶。
先生摆摆手，自己慢慢站起来。
“不用扶。还没到那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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