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483章
水池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笑了。
“切——”那人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
“许大茂，你也就搁我们跟前咋呼。有本事，你当柱子面说去？”
许大茂脸色变了一下。
“当、当面怎么着？我还怕他不成？”
“不怕你去啊。”那人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站柱子店门口，喊一声‘傻柱’，看他打不打你。”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许大茂的脸涨红了。
“你们别激我，我不吃这套！”
“那你去啊。”
“我、我今天没空！”
笑声大了一些。
许大茂恼羞成怒，把跷着的脚放下来。
“切，你们这些人，不就是看傻柱现在开了个破饭馆，发达了吗？一个个巴结他，舔他屁股！我可不怕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拔高。
“知道茂爷现在干什么吗？”
水池边安静下来。
“电视机，”许大茂一字一顿，“茂爷有路子，弄电视机！”
他扫视一圈，见众人都愣着，得意地扬起下巴。
“知道电视机多少钱一台吗？好几百！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茂爷有门路，一趟弄个一两台，挣的比傻柱那个破饭馆多多了！”
有人小声问：“那、那您能弄到货？”
许大茂警觉地收了一下。
“这个……茂爷有路子，但也不是敞开了弄。得看机会。”
他没敢说，这电视机是从李怀德那边来的，更不敢说，货是从港岛那边“走”过来的，上不了台面。
但光“电视机”这三个字，已经把在场的人震住了。
“哎呦，几百块钱一台啊？”刘大妈咂舌，
“那得多有钱的人家才买得起？”
“这你就不懂了。”许大茂又抖起腿，
“现在有钱人多着呢，关键是你有钱没处买去。茂爷这路子，那是给钱都买不着的，出去谁不得叫一声许老板。”
“那可不是，我们家有个亲戚，家里当官的，找了好多人都买不到呢。”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们知道吗，人家港岛那边，现在都有彩色电视了！”
“彩色？”有人愣愣地问，“啥叫彩色？”
“啧，”许大茂恨铁不成钢，
“就是电视里头那娃娃是彩色的！不是黑白的！红的绿的蓝的黄的，跟真人眼睛看着似的，五颜六色，那才叫带劲！”
水池边一片惊叹。
“哎呦，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许大茂声音压低了点，往前凑了凑，
“我还听说，人家港岛那边有什么……选美比赛！”
“选美比赛是啥？”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
“就是一群女的，最漂亮的那拨，穿得那叫一个清凉——布料就那么一点点，”他比划着，
“前面能看见大雷，大白腿露着，还有那个后边那大腚，啧啧啧……”
他两手在后腰比了个夸张的弧度。
“在台上扭来扭去，比那些电影明星还好看呢！”
周围安静了片刻。
有人咽了口唾沫。
“……那、那咱们这儿能看到不？”
许大茂一噎。
“这、这我也不知道。”他含糊道，
“反正确实是有的，人家港岛那边，跟咱们这边不一样……”
刘大妈手里的菜叶子彻底掉地上了。
“哎呦，哎呦，我的亲娘啊——”她捂着心口，像被谁当胸捶了一拳，
“这都是什么啊！这、这也太不要脸了！那些东西都能让人看？那、那跟光着有什么区别！”
旁边几个年纪大些的妇女纷纷附和。
“可不是吗，许大茂这坏种真是什么都敢往外冒，真是不害臊！”
“照他那么说，那可不就是光着呢吗？这这这……这些人太不要脸了，伤风败俗啊！”
刘大妈把湿淋淋的手往围裙上使劲擦，像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搁以前，那都得浸猪笼！”
秦京茹在旁边站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想说点什么替自家男人圆场，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大茂还梗着脖子。
“你们懂什么？”他声音矮了半截，但还是强撑着，
“谁说人家光着了？人家重要部位都挡着呢！再说了，人家这叫、这叫……”
他卡住了。
“叫时尚！”他总算憋出一个词，“文化，懂不懂！”
“什么文化也不能把那种东西让别人看啊！”刘大妈一扬手，差点把旁边晒的床单扫下来，
“那成什么了！”
她声音都劈了。
在她六十二年的人生里，有些东西是天经地义的——自家老爷们能看，别人不能看。
电视上放？那不是所有人都能看了？那成什么了！
几个小年轻蹲在墙根，眼珠子都快红了。
他们没吱声，但脑子里那画面赶都赶不走。
一群女的，穿得……用许大茂的话说，“清凉”。台上扭来扭去。
有人咽了口唾沫。
剃平头的那个最先站起来，从兜里摸出盒烟，颠颠儿凑到许大茂跟前。
“大茂哥，”他递上一根，赔着笑，
“我就知道，您是咱们大院最有出息的人。”
许大茂嘴角翘了一下，把烟接过来。
平头立刻划着火柴凑上去。
“对对对，”另一个也挤过来，
“大茂哥，再给咱们讲讲呗？那港岛那边，还有啥新鲜事儿？”
又有两个凑上来，把许大茂团团围住。
刘大妈扭头看见自己儿子也凑在那儿，脸一下子拉下来。
“二军！”她一声吼，“你搁那儿干啥呢？回家！”
平头——刘二军——头也不回：“妈，我跟大茂哥聊天呢！”
“聊什么天？跟他有什么好聊的！”刘大妈几步跨过来，拽他袖子，
“走走走，回家！少跟这不三不四的人混！”
“我怎么不三不四了？”许大茂不乐意了。
刘大妈没理他，拽着儿子往院里走。
旁边几个当妈的也纷纷上来，把自己家的大小子从许大茂身边拎走。
“回去写作业！”
“都几点了还在外头野！”
“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听多了学坏！”
小年轻们被拽着往院里走，一步三回头。
几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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