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田娟口述
为了防止田娟再度跑掉，江雨浓扯住她手腕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里弄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咖啡馆。
斑驳的墙壁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
几扇老旧的木窗半掩着，窗棂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木色，透进来的光线被分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在陈旧的木质桌椅上跳跃闪烁。
田娟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双手紧紧地握着咖啡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眼神游移不定地向门口张望着，大有伺机逃跑的架势。
江雨浓和苏小梨坐在她的对面。
苏小梨的眼底满是审视和镇定。
江雨浓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急切而又焦虑，紧紧地盯着田娟。
“田姨，吴茉莉跟我妈妈的关系，到底怎样，你比我更清楚。如果她们关系好，我妈妈不会跳楼。”
“我妈妈被她逼迫的抑郁了，我都不知道。田姨，我想知道实情。”
“江先生，不是我不告诉你，我看到的是婆媳和睦，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至于，你母亲跳楼的事情，我也很同情，也很难受，但我并不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跳楼。”
她颤抖着声音，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叙述。
“江先生，我不过是一个保姆，干完分内的活计就到保姆室里呆着，并不关注主人的事情。”
说着，她低下头，眼睛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子。
“我不信，我不是三岁小孩。田姨，希望你真诚一点，因为我很想知道真相。”江雨浓盯着她。
“江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真相不真相的，搞得好像刑事案件。”她只抬眼看了一眼江雨浓，便慌张收回来了视线。
江雨浓那双严肃带着几分肃杀的神情，有点可怕。
“那你以为不是吗？你以为我妈妈跳楼只是她自己的事情吗？没有吴茉莉的逼迫，她怎么会跳楼？如果你连真相都不肯说，你就是帮凶。你不敢说！”他用了激将法。
果然奏效。
田娟的手一抖，杯子里的咖啡溅了出来，“不，不，我不是帮凶，跟我没有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怕什么？跟你没关系？我妈妈跳楼后，你的手机号为什么换了，出租房也换了，人间蒸发了似的找不到你？你怎么解释？”
“我我我，我不是有意避着你，我——”
“不是有意避着我，刚才你逃跑又作何解释？”
“雨浓，别跟她废话了，报警吧！”苏小梨适时地加把火。
田娟一听报警，急忙摆着手：“别别！别报警！”
“田姨，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吴茉莉有没有虐待我母亲？我只想求个真相，我不想无端猜测，更不想冤枉吴茉莉。”江雨浓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哀求。
田娟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低下头，不敢看江雨浓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后，声音低沉地说道：“江先生，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再问了。”
江雨浓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地拍在桌子上，杯里的咖啡溅了出来，洒在桌子上，眼底翻涌着怒意，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胸腔剧烈起伏。
“怎么能过去？那是我妈妈！她死得那么惨，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他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缝，眼神像淬了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不说今天你就别走了，要不我就报警，你跟我去警局说好了！”
他牙齿咬得咯吱响，手背青筋暴起，似在极力隐忍。声音因为愤怒变得有些沙哑，眼神中燃烧着怒火。
田娟被江雨浓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身体往后缩了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哆嗦着声音道：“江先生，你别逼我了，我真的不敢说。要是让吴茉莉知道了，我，我，我死定了！”
“有我在，你不用怕她！她不敢把你怎样！”
“她她她，她会弄死我......”田娟的眼底满是恐惧。
“不说你就一世安稳了吗？你怕吴茉莉，你就不怕我吗？我告诉你，得不到我要的答案，我肯定不会罢休。我会报警，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我会起诉你和吴茉莉的，因为我一直在搜集证据，这事儿没完！”
苏小梨轻轻地扯了扯江雨浓的手，给他一些安慰，然后温柔地对田娟说：“田阿姨，你不用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现在法律这么健全，吴茉莉她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这样雨浓也能安心。”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缓缓地坐下，眼神中充满了恳求。
“田姨，我知道你害怕。但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妈妈含冤而死，我作为儿子，却连真相都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就当是可怜我，告诉我吧。”说着，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田娟看着江雨浓那痛苦而又恳求的眼神，又看了看苏小梨那真诚的面容，心中的防线渐渐动摇了。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唉，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在你不在家的那些日子里，吴茉莉经常虐待你母亲。”
田娟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恐惧，眼神里满是后怕。
“吴茉莉她就是个疯子，她心里有病，只要在公司受了委屈，回到家中她就朝秦女士发疯，虐待她出气，秦女士成了她的出气筒。”
江雨浓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她是怎么虐待我母亲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又颤抖，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吴茉莉在家什么家务都不做，要么我做，要么指使秦女士做。还不给秦女士吃饭，有时候一整天就扔过去一个冷馒头，秦女士想吃口热的，她就抬手一巴掌扇过去，骂秦女士矫情。有一次秦女士想给你打电话，被她发现了，她一把抢过手机摔得稀碎，还把秦女士按在沙发上，揪着头发往茶几上撞，嘴里不停骂着很难听的话......”
江雨浓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田娟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不忍，她缓缓地说道：“吴茉莉经常对你母亲又打又骂，她骂秦女士是只老狐狸精，抢走了江先生。有一次，我亲眼看到她把秦女士推倒在地上，用脚踢她的肚子，秦女士疼得在地上打滚，她却还在那里哈哈大笑。还有一次，她用开水泼秦女士，秦女士的手臂被烫得全是水泡，也不敢吭声，跟你的父亲说是她自己不小心烫的......”
“被我看到以后，吴茉莉就瞪着眼睛骂我，滚回保姆房，如果敢透漏一个字，休想拿工资。”
“她威胁秦女士，如果敢跟你告状，她就离婚，秦女士自然不希望你们夫妻不睦，所以竭力忍耐......”
“还有一次，吴茉莉发疯，把我赶了出去，而后她出差一周，竟然，竟然，把秦女士和浅浅反锁到家中，锁了一周！不许他们出去！那次我很害怕，万一室内着火，秦女士和浅浅根本跑不出去！”
......
随着田娟的讲述，江雨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在一点点地割着他的心。
他的眼前浮现出母亲那痛苦而又无助的画面，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江雨浓痛苦地捂住头，声音嘶哑地喊道。
他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无法相信自己最敬爱的母亲竟然遭受了如此残酷的折磨，而他却一无所知。
苏小梨心疼地抱住江雨浓，泪水也忍不住流了下来。“雨浓，别这样，你要坚强一点。”她轻声安慰道。
田娟看着江雨浓那痛苦的模样，心中也充满了愧疚。
“江先生，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早点告诉你真相。但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害怕吴茉莉报复我。”
“而且，而且她给了我十万块钱的封口费！而这十万块钱在我这里很烫手，我也很煎熬，睡不好，吃不好，十分不安稳，害怕你找过来问我真相，害怕吴茉莉跟我来要钱。这回我想好了，我也不必怕了，索性，那十万块钱我不要了，我要问心无愧！我想睡个安稳觉。”
江雨浓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
“吴茉莉，我不会放过她！我要让她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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