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等待见证苏小梨失败的人们
七月的莎车，阳光如熔金般倾泻，叶尔羌河畔的荷花在烈日下袅娜绽放，为干燥的空气增添一抹柔情的水汽。
叶尔羌汗王陵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在阳光下庄严矗立，而街边铜锅店、艾德莱斯丝绸摊和乐器铺的十二木卡姆的演奏，以及老茶馆的烟火气，无不诉说着莎车的厚重与鲜活。
中小学迎来了期末考试，喀什地区联考成绩出炉的这一天——
教务处，老旧空调嗡嗡作响，吹出来的风带着干涩的热气，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细沙，闷得人胸口发堵。
周云琪靠在杨主任的办公桌边，指尖敲着桌面，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办公室里所有人听清，“成绩马上就出来了，我倒要看看，苏小梨这大张旗鼓的创新教学，能不能把高二那摊烂泥扶上墙。”
杨主任一脸担忧：“就怕原地踏步，甚至更差，那可就成笑话了。”
周云琪为了看苏小梨的笑话，她第一时间等候在教务处。
很快，成绩公布了。
校长微信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好多人都在@老谭校长，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老谭校长，这次成绩不错啊！”
“我说，老谭，胡杨卓远坐上火箭了吗？”
“老谭校长，几日不见，刮目相看！”
“谁说的，有老谭垫底？人家老谭校长就不能摆脱垫底的命运吗！”
“哈哈哈，老谭明年暑假退休吧，退休前有望耀武扬威一把了！”
“对对对，有希望，总是好的，哈哈哈——”
......
老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眉头紧锁，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胡杨卓远学校历届不管期中联考、期末联考，乃至高考，从来没有摆脱过掉车尾的命运。
在群里所谓地夸他，不过是变相嘲讽！
每次大家都拿他开涮，不涮他涮谁，谁让他的学校连年垫底了。
所以，他已经好多年不看那令人糟心的成绩了，便把手机扔到一边，悠闲地喝茶，眼不见心不烦。
但杨主任和周云琪却不依不饶，这两个人兴致勃勃地冲进校长室。
“谭校长，成绩出来了！走，一起到教务处看看，教务处有大屏幕，更加清晰明了。”杨主任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推门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周云琪。
“垫底。有什么好看的。”老谭的表情很不自然，很尴尬。
心里暗想，这两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大傻瓜吗？校长群里那些人取笑他也就罢了，连下属也来取笑他？
这不是欺负人吗！
老谭的脸沉下来，很不悦。
“学校垫底，你俩好像很高兴！”老谭校长白了他们二人一眼。
杨主任讪讪道：“校长，这是什么话呢，学校垫底，我这个教务处主任有一定责任，最闹心的是我啊！咱们一起看看，您帮我们一起分析形势，另外——”
他停顿一下，看了看老谭的脸色，继续道：“校长，高二学年这学期可是没轻了折腾，您不去看看他们的成绩？看看苏小梨的改革成果？”
为什么到教务处，而不是在校长室看成绩？其实，哪怕到卫生间，只要点开手机就能看到电子版的成绩单，但为了见证苏小梨出丑的那一刻，他们选择教务处。
教务处那是教师的枢纽中心，来来往往的老师比较多，周云琪和杨主任愿意跟更多的老师们一起见证并分享苏小梨的失败。
当然，周云琪已经命胡双一去拉苏小梨也过去。
她要亲眼看到苏小梨的难堪，苏小梨的窘态。
周云琪继续附和道：“看到垫底她才能死心。不然，成天叨咕着要这么创新那么创新，校长，再不治治她，这人怕是要疯了。”
说着，他们不由分说地拉着老谭往教务处走，这时苏小梨、王景瑜等人也被拉到教务处。
到了教务处，老谭皱着眉摆手，嘴里还絮叨着：“有什么好看的，无非还是垫底。”
“那可不一定，”周云琪抢着在大电子屏上调出联考成绩排名表，“万一苏小梨创造奇迹了呢？咱们得公平公正，当着大家的面一起看成绩。”
鼠标先点到了高一排名栏，最末尾的“胡杨卓远中学”几个字刺眼得很，周云琪嗤笑一声，“大家看，高一还是老样子。”
高一学年，这是周云琪所在的学年，她既是语文组长又是高一学年组长。
但她对于高一学年在整个喀什垫底无动于衷。
杨主任跟着附和，“高三不用看了，肯定也是垫底。重点看高二，苏老师折腾一学期了，要是还垫底，可得好好总结总结问题所在。”
周云琪还是在高三学年成绩上停留了片刻，很快从最后一名找到胡杨卓远的名字。
老样子！涛声依旧——掉车尾！
周云琪把鼠标移到高二排名栏，这是重点。
杨主任强调：“从最后一名开始往上划——”
屏幕滚出了高二学年的成绩。
窗外的胡杨树叶被晒得蔫蔫的，浓绿的叶片上蒙着一层细沙，操场边的白杨树纹丝不动，连蝉鸣都透着燥热。
老谭校长不想再看下去，他走到窗前，虽然看不到叶尔羌河，但他仿佛看到了远处的叶尔羌河泛着粼粼波光，却丝毫带不来凉意，滚烫的空气裹着校园里的尘土，只觉更添了几分沉闷。
街头偶尔传来萨塔尔的琴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却压不住办公室里的压抑。
王景瑜很紧张，他为苏小梨捏把汗，也为自己捏把汗，毕竟他是第一个跳出来支持苏小梨的人。
老万也闭上了他的破嘴，一副少有的屏住呼吸的样子，瞪着牛一样的眼珠子，盯着大屏幕。
他马上就退休了，这次成绩将是他的教学终点成绩，他何尝不希望在终点上画个圆满的句号，也扬眉吐气一把。
苏小梨站在那里神经也紧绷着，只要高二学年不垫底，她就是胜利的。
她心里也是没底的，周云琪大张旗鼓叫来这些人看成绩，明摆着要看她笑话。
所有人，把目光落到大屏幕的最后一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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