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水土不服的乐器
王景瑜和热娜走了以后，余下三人坐下，默不作声地喝着茶水。
苏小梨捧着滚烫的茶碗，赤红色的茯砖茶冒着袅袅的水汽，一面梳理着心底乱糟糟的心事。
教学改革，多么伟大的想法，或者说创举，苏小梨将孤军奋战，想想就觉得悲壮。
苏小梨的内心，此刻，悲从中来，她不会放弃对末流学校末流班级末流学生的拯救，能考上一个是一个，这可是每个孩子的前途命运啊！
......
苏小梨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甚至，她忘记了考公考编考出莎车的梦想。
兰梦泽少有的若有所思，罗曼芽注视着他，三个人里罗曼芽年龄最大，她发现他安静的样子很好看。
罗曼芽打破了沉默。
“最近生意怎么样？”
兰梦泽回过神来：“就那样吧，半死不活的。我恐怕快扛不住了，手里仅有的两百万也砸了进去，购置了一批江南乐器，同时又把新疆特色的乐器发往江南，但我发现，这并不是个好创意，简直糟糕极了。”
苏小梨也从思忖中扯回思绪，看着一脸愁容的兰梦泽。
“每种乐器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地，乐器是从音乐中来。就像十二木卡姆，在新疆人们喜欢听，是因为有新疆地域氛围，但把十二木卡姆的乐器搬到了江南，水土不服。就像古筝和古琴，在新疆很难打开市场。”
兰梦泽说到古筝和古琴，苏小梨又想到了红豆，红豆说过他的父亲就是制作古筝、古琴的匠人，他的母亲卖古筝、古琴的。
只是稍微跑偏了一下，苏小梨的脑回路又被强制扯回来。
“我这是胡搞啊！就在刚刚，我突然茅塞顿开，想明白了，我创业为什么屡遭失败，因为我没有考察好市场，就盲目投资。”他的眼睛又亮了，闪着希望的光芒，又恢复了那个贫嘴调侃话语连珠的兰梦泽。
唉！他叹息了一声，一拍大腿：“现在醒悟过来也晚了，我没钱再投资了。”
罗曼芽不解：“你不是有货物在手吗，把发往江南的新疆乐器调度回来卖，再把发来新疆的古琴什么的调回江南。不过是一个损失路费的问题。”
“发往江南的乐器发回来倒是可以，我在刹车开了乐器店铺，对了，现在试营业阶段，等正式开业邀请你们去我店里玩儿。但发往江南的那批乐器，江南那边接收的店铺都是代卖新疆乐器，并没有付款，而从江南发往新疆的古琴我是全款，退不回去的。联系那边商家，人家不肯回收或者代卖。”
兰梦泽一摊手：“怨我自己不长脑子。而且我购置的高中低端都有，古琴古筝就压货一百多万。”
苏小梨的脑子里飞速地旋转着：“我跟你们说的那个红豆，他老家在扬州，他父亲就是做古筝古琴生意的，如果能联系上他——算了，他都消失了，权当我没说。”
罗曼芽无奈地叹息一声：“我们帮不上你什么，现在没有正式营业呢，等开业也许就能卖出去呢。”
兰梦泽摇摇头：“试营业一个月了，一把琴都没卖出去，我也不是完全没考察市场，就是被两面的琴行忽悠了。都怪我不长脑子。”说着他朝自己的脸上作势做了个扇巴掌的手势。
苏小梨想了想说道：“我在京师的教育培训机构打工的时候，那些初中生高中生，有音乐特长生，就有古筝古琴科目，你有没有想过，往新疆各个学校推销一下呢！”
“学校？行吗？”兰梦泽一脸质疑。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因为我没有研究过新疆这边有没有特长生的问题，等回学校我咨询一下，如果有音乐特长生，那么有没有学习古筝的呢，学校这块可以考虑一下。”
兰梦泽一脸疑惑地点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可以试试。”
“这些年上海援疆，包括教育援疆送书送纸笔，不知道有没有将江南的古筝教育送到新疆。回去我帮你问问，你也别抱希望，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兰梦泽笑笑：“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或许就有出路了呢，逆风翻盘，到时候，苏小梨你就是我的大救星！大恩人！”
兰梦泽又不无感慨道：“不过，很感激你俩，你俩也算是我的朋友了，等我发达的一天——唉，不说了，我至今只有失败，发达与我无缘。”
罗曼芽安慰道：“兰梦，别这么说，你还年轻呢，走过的错路都是教训。好在这是你家里给你的试错机会，换做我们，遇到你这情况，永世不得翻身了。”
苏小梨也鼓励道：“是啊，不吃一堑不长一智。相信你会成功的。”
之后，三个人又聊了会儿散去。
苏小梨回到学校，想起来热娜是学音乐的，她便去找了热娜。
热娜正在寝室里放着音乐跳舞，见苏小梨敲门进来，她以为是因为王景瑜的事情找她。
不等苏小梨开口，热娜就说：“我跟景瑜从茶馆出来就分开了，景瑜很生气，不让我跟着他，不知道他跑到哪里了，刚才我给他打电话，手机关机。”
“热娜，你误会了，我不找他，我找你有别的事情。”苏小梨就把兰梦泽压了一批古筝、古琴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热娜说：“新疆有不少中小学都开设古筝特长班，古筝多一些，有的学校还引入古琴课程，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古琴相对少许多。但各个学校的特长班学额多少就不得而知。”
“开设特长班的古筝和古琴都是学校给学生准备，还是学生自己购置呢？”苏小梨更关心的是乐器购置的问题，这样才能帮上兰梦泽。
“学校购置，有条件的学生自己家里也会购买。”
“明年，上海援疆工作组将在莎车中小学校设立古筝特长班，而且还要提供专业古筝教学，融入江南文化元素。咱们学校虽然是末流高中，但今年在咱们学校搞了试点，有十个学生报了古筝特长课，目前，我在教那几个学生古筝。未来，古筝课会常态化开展教学。”
“是嘛！真是太好了！”苏小梨的眼睛一亮。
“看来这是解决古筝销路的一个好办法，热娜，你能帮帮忙吗，如果有学生要买古筝，帮忙牵线搭桥，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好处就不用了。正好有个学生要买筝，我原计划是等有空到淘宝上看看，你这么一说，只要价格合理的话，又不用发货等时间，那我就联系那个学生的家长去兰梦泽的店里看看。”
看得出，热娜是个不计前嫌的人，而且很热情。
热娜是个急性子，当即就联系了学生家长，学生家长也是个痛快人，于是，苏小梨和热娜，及学生和学生家长在学校门口集合，一行人跑了趟兰梦泽的琴行。
就这样，一个近两万元的中端古筝成为兰梦泽试营业一个月以来的第一笔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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