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穿越秦朝翻身记7

零落他们进县城前，卒子提醒了句：“冶铁坊在城西官营区，别走错路了。”

爷爷转身拱手道谢后，才拉着零落继续往前走。

县治的街巷比陈里热闹数倍，临街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有卖粟饼的，有卖陶器的，还有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粟饼摊的香气诱人，陈老三摸了摸怀里的半两钱，脚步顿了顿，却被爷爷狠狠瞪了一眼：

“办正事要紧！二平都没开口要吃食，回来再买！”

此时，身为陈二平的零落，目光却没落在那些吃食上。

他观察着街巷两旁的民居，大多是夯土为墙，茅草为顶的屋子。

偶尔能看到几座瓦屋，也定是县吏和富裕人家的住处了。

街角处，挂着冶铸的幌子，下面还有几名工匠模样的人在低声交谈。

往西望去，一眼就能看到几座高耸的烟囱，青烟袅袅，直冲云霄。

想必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不多时，爷仨便来到了官营手工区的入口，冶铁坊正是建在这个区域。

这里的街巷更加规整，路边立着仓廪，高大的门扉紧闭，门前有两名小吏值守。

零落一抬头，就看到大门的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写着四个大字——咸阳铁宫。

看到零落三人走来，其中一名身材微胖的小吏皱眉问道：

“你们是何人？来冶铁坊做什么？”

话音落下，陈老三率先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吏在上，小人是陈里的农户陈老三，这是小人的爹，县吏特意邀请来改良农具的匠人；还有小人的儿子陈二平，才三岁，跟着来长长见识。”

“我爹改好了犁头，如今琢磨着改犁辕，特意来冶铁坊，传艺于坊里的工匠改犁头的法子，后面犁辕要是改成了，耕地的活计也能轻省不少。”

站在陈老三身后的零落，简直对他爹刮目相看：他一直以为他爹是一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来着！

但仔细一想，爷爷和爹经常来工坊帮工，会些话术也不稀奇。

那小吏先是瞥了一眼陈老三扛着的新犁头，又看了看爷爷手里的工具箱，最后扫了一眼乖巧可爱的零落，稍微停留了下。

反应过来后，嘴角撇了撇，语气透着几分不屑：

“乡野匠人，也敢妄谈改良农具？还传授技艺？”

“我冶铁坊是官营之地，锻造的都是兵器、官用农具，岂是你们随便来的地方？耽误了坊里的差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爷爷忙上前，把怀里的木传递上去，赔笑道：

“吏公通融通融，这是县吏给的木传，说凭着这个，能请坊里的师傅给看一看。我们不必自备炭火铁料，只借熔炉和锻台一用。”

小吏接过木传，看了看，神色稍缓，却还是摆了摆手：

“木传只能证明你们是县吏引荐的，却不能让你们动用官营的器具。”

“这改良犁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的，万一失败了，还不是瞎折腾…”

零落沉着脸，挣开爷爷的手，小短腿快步迈到小吏面前，声音软萌却字字清晰：

“吏，大秦以农为本，犁辕改好，耕地快，收粮多。一县多收，大秦更强。”

此话说完，场面也安静下来。

三岁的孩童，竟说出这样一番条理分明、句句在理的话！

且话语中，天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名小吏都愣住了，低头看着眼前的奶娃娃，眼神里的不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惊愕。

沉默片刻，小吏松口道：

“也罢，看在县吏的面子上，也看在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见识上。我且去禀报坊丞，你们在此等候。”

爷爷连忙拉着零落，对着那小吏躬身道谢。

零落感叹：人性的恶啊，就是喜欢在最小的权利范围内，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

口水都说干了，才进去禀报一下，他们还得感激涕零？

没等多久，那微胖小吏便快步走了出来，对着爷爷拱手道：

“坊丞有情，三位随我来。”

零落随即下了一个整蛊胖瘦小吏的粉末，一天后，他们身体会散发酸臭的药，让他们感受一下酸爽。

冶铁坊内热浪滚滚，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工匠们赤着上身，汗流浃背，手里的铁锤起落间，火花四溅。

来到熔炉边，零落便瞧见了一名面容方正的中年人，颔下留着短须，穿着一身皂色短袍。

他打量着陈老三扛着的那柄新犁。

“你便是陈里的老农？”坊丞声音不高，却带着官威：

“县吏说你改良了犁具，能让耕地省力三成？”

爷爷立刻上前躬身应答：

“回坊丞的话，老汉确实是琢磨出了些门道，只是……还不算最好。”

陈老三见状，也赶紧放下肩上的犁具，跟着躬身行礼，嘴里呐呐道：

“是我爹的手艺，确实好用，里中的人都夸呢！”

爷爷清了清嗓子，拿出工具箱里粗略画好的图样。

这是来县城之前，零落一点点引导爷爷，往曲辕犁模样画的。

“坊丞有所不知，在铁犁的弊病，就是在犁辕的“直”上，转弯时费劲，人就会使力气在稳住犁上。”

坊丞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图样上，若有所思。

“若是将犁辕拗出一道月牙般的弧度，贴合人肩背的走势，再在辕头加个活络的木环，犁杆变弯，不管是人拉还是牛拉，转弯也能灵活不少。”

这话一出，坊丞脸上的漫不经心霎时散去，俯身细看了那直挺的辕犁和弯曲的犁辕。

沉吟片刻，坊丞忽然转身，对着熔炉边上的工匠喊：

“取一根新的辕犁来，再备一盆冷水。”

不一会，试过三次后，辕犁成功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

“成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爷爷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坊丞满意的点了点头：“老丈，明日便装上犁头，拉到城外的田里试试。”

陈老三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爹，这下好了，往后耕地肯定省力一半了。”

最后，爷爷被坊丞用每日两顿饱饭、每月三斗粟米、外加三十枚秦半两，留在了冶铁坊，指导工匠造新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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