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一晃数日过去，昭仁帝龙体违和，连日罢朝，朝堂上下人心浮动，暗流渐生。

大皇子与三皇子皆在府中养病，皇上膝下，竟只剩五皇子这一个康健皇子。

一时间，五皇子府前车水马龙，登门攀附者络绎不绝。

五皇子本是个纨绔性子，如今被众人捧得飘飘然，只觉龙椅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他打死也没想到，这九五之尊的位子，到最后竟会轮到他这个素来不被看好的草包身上。

正得意间，便有幕僚进言：

“殿下，若能求娶南疆舒棠公主，有南疆势力为后盾，殿下地位便稳如泰山，无人能撼。”

聪明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五皇子深以为然，当即拍板，兴冲冲入宫，美其名曰“探病尽孝”。

殿内药香弥漫，昭仁帝面色苍白如纸，心绞痛刚缓过几分，见五皇子进来，只淡淡抬了抬眼。

“父皇，儿臣有一事请旨。”

五皇子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儿臣恳请父皇，将南疆舒棠公主赐婚于儿臣。”

昭仁帝眉峰一蹙，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审视：

“请旨赐婚？舒棠公主，她意属于你？”

他心中疑窦丛生。

那舒棠公主聪慧果决，眼光何等之高，怎会看上五皇子这等草包？

是她另有所图，还是这逆子自作主张？帝王心术，从不信表面文章，凡事总要往深处多想几层。

五皇子却浑然不觉，只当昭仁帝是在考量，当即直言不讳：

“父皇，您龙体欠安，儿臣理当为您分忧，日后也好承继大统。娶了舒棠公主，有南疆相助，儿臣登基之路便少了许多阻碍，于江山社稷亦是好事。”

“……”

昭仁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气血翻涌，胸口剧痛骤起。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衣襟。

他颤抖着手指，死死指着五皇子，声音嘶哑如裂帛：

“逆子……你个狼心狗肺的逆子！”

他还没死，这逆子竟已迫不及待，连他身后事都盘算得明明白白！

殿内瞬间大乱，内侍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忙扑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昭仁帝，又是擦血又是传太医，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五皇子也慌了神，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讷讷道：

“父皇……儿臣、儿臣只是……”

“滚！”

昭仁帝猛地推开近身的内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给朕滚出去！朕没有你这等盼着朕早死的逆子！”

他咳着血，气息奄奄，却仍死死盯着五皇子，眼中是彻骨的失望与寒怒：

“舒棠公主……朕便是将她许配给寻常将士，也绝不可能许给你这等狼子野心之辈！你给朕记着，朕一日不死，这皇位，轮不到你做主！”

五皇子被这声怒喝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看着父皇苍白扭曲的脸，看着满殿惊恐的宫人，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滔天大祸。

再不敢多言，狼狈地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关上，昭仁帝才无力地瘫软在龙椅上，太医匆匆赶来，诊脉、施针、喂药，忙得脚不沾地。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望着殿外沉沉天色，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传朕旨意……五皇子目无君父，心怀不轨，即日起禁足府中，非朕宣召，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另外……”

他顿了顿，指尖攥紧：

“去查，查舒棠公主近日动向，查是谁在五皇子耳边撺掇的……朕倒要看看，这朝堂，还有多少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这歪心思！”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五皇子府中一干幕僚，顷刻间便被禁卫军拿下，押入天牢严加审讯。

觐言的那位幕僚更是首当其冲，惨遭严刑拷打。

他被打得皮开肉绽、半死不活，也不知刑讯官让他招供什么。

他只是提议让五皇子去讨好舒棠公主而已呀，怎就落得这般下场？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岁无忧险些笑出声来。

真是天道好轮回，回旋镖终究扎回了自己身上。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受，自己造的孽，终究要自己还。

长公主却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朝中，怕是要大乱了。”

岁无忧上前扶住她，温声安抚：

“外祖母放心，三皇子、五皇子虽不成器，可大表舅向来德才兼备，是堪当大任之人。”

“可他……身子骨一直不好。”

长公主轻叹，眼中满是忧虑：

“这是萧家的江山，父皇临终前，亲口嘱托我，要护好皇家血脉，守着这江山安稳。”

岁无忧与身旁的岁长乐相视一笑，眼中皆有笃定：

“外祖母，大皇子的身子，早已在慢慢好转。此次旧疾复发，不过是体内残存的一丝余毒被病症引动罢了。如今余毒已现，只要彻底拔除，他便能彻底痊愈，再无后顾之忧。”

长公主闻言，眼中一喜，随即又沉了下去：

“当真？可宫中太医诊治多日，只说他是旧疾复发，体虚难愈，从未提过余毒之事。”

“太医只懂医理，却不懂毒理。”

岁长乐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大皇子在胎中中毒，藏于经脉之中，平日不显，只在体虚气弱时发作。大皇子早已寻得解法，如今稍加休养便可痊愈。”

大皇子装病之事，姐妹二人自然知晓，但并未和长公主言明。

长公主怔怔地看着二人，见她们神色不似作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可皇上如今盛怒多疑，又禁足了五皇子，朝堂之上本就暗流涌动，若是大皇子痊愈的消息传出，恐会引起皇上的忌惮。”

“外祖母所言极是。”

岁无忧点头，挽着长公主的手笑道：

“不过此事大表舅自然知晓轻重，不是咱们能够操心的。”

裴怀瑾坐在一旁，点头赞同：

“阿婉，无忧说得极是！朝中之事，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不然好心办坏事，反倒被人猜忌是想干政弄权。你且放心，大皇子沉稳有度，绝非池中之物，心里早有主张。等他彻底痊愈、稳住局面，这朝堂乱不了，迟早会回到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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