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难道真的有人看一遍就学会了
谢重山闻言，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体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干瘦的嘴唇撇了撇，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
“被人拿刀捅进肚子的时候，你跟他说，兄弟，能不能换个‘体面’点的死法？”
“你婆娘娃儿被人绑了，你冲上去跟歹徒说，咱们能不能来一场‘体面’的对决？”
一连串的反问，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锥子，扎得顾武哑口无言。
他那点在女神面前强行撑起来的英雄气概，瞬间被戳得千疮百孔。
【老头子嘴也太毒了。】
他双手护在身前，两条腿夹得死死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态。
“师……师傅……”他的声音都在打颤，“那要不咱……咱换个教学方式不？比如……您老人家口述，我们自行领会？”
“你觉得，敌人，会给你领会的时间吗？”谢重山的反问，像一块冰坨子，直接砸在顾武脸上。
顾武还想再挣扎一下，求助的视线投向了场外。
狐狸正靠在墙上，冲他比了个“加油”的口型，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一点都没藏着。
陈今安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开口：“小武，别怕。从人体构造学上来说，这些部位虽然脆弱，但只要不是遭受毁灭性打击，人体的自我修复能力是很强的。”
顾武：“……”
【我谢谢你啊！我并不想体验这个修复能力！】
谢重山转身对着所有人。
“记住，我教你们练的不是武术，不是表演。是保命术。”
“唯一的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怎么快，怎么有效，就怎么来。”
说完，他的视线重新锁定在顾武身上，下巴微微一抬。
“过来，对我动手。”
顾武看着谢重山，一副“插眼踢裆”的高人形象，腿肚子瞬间就软了。
“怎么，还要我请你？”谢重山的声音冷了下来。
顾武心一横，眼一闭，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他这一拳，毫无章法，更像是在村里打架时抡王八拳的架势。
谢重山不紧不慢地开口，话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当敌人从正面攻过来，如果连跑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毁掉他继续攻击你的能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重山动了。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格挡顾武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他只是微微侧身，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让顾武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挥空。
与此同时，一股劲风从顾武的侧面袭来。
那风声尖锐，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顾武只来得及扭头，就看见两根枯瘦的手指，并拢如剑，在他的视野里急速放大。
那两根手指，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厉，直奔他的双眼而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顾武甚至能看清那两根手指的纹路。
他想躲，可身体因为全力挥拳而重心前倾，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完了，要瞎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啪嗒。”
一声轻响。
那两根足以戳瞎双眼的手指，在距离他眼球不足一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
指尖带起的劲风，吹得他眼睫毛一阵乱颤。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顾武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挥拳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噗通。”
顾武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棉袄，早已被冷汗浸透。
谢重山收回手，重新负在身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清楚了？”
顾武惊魂未定，只会下意识地点头。
“这一招，不是让你们主动去用。而是当你的命悬于一线，退无可退，只能以伤换命，以命搏命的时候，才能用。”
“用，就要用得够狠，够绝，一击就要让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他扫视了一圈已经完全被震慑住的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回到瘫坐在地的顾武身上。
“起来。”
顾武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堂屋里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教学惨案”。
顾武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他体验了到了被插眼、被击下颌、被戳麻筋，最后被一记“猴子偷桃”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谢重山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打架无所不用其极”。
那些街头混混的下三滥招数，在他手里，却变成了精准、高效、充满战术智慧的制敌法门。
到了最后，顾武彻底放弃了抵抗。
谢重山一抬手，他就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碎碎念：“别打脸，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谢重山一抬脚，他就双手死死护住要害，嘴里喊着：“师傅！别踢了，再踢就绝后了！”
终于，这场对顾武的“酷刑”告一段落。
谢重山根本没理会地上装死的顾武，他那双锐利的眼扫过剩下的几人，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站得最端正，也最没存在感的身影上。
“顾予。”
“啊。”顾予应了一声，纯黑的眼珠子转向谢重山，里面还带着几分对厨房火锅的期待，宋时已经去准备下午饭了。
谢重山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
“看清楚了？”
顾予点了点头。
“好。”谢重山下巴一扬，“那你来。对我用刚才学到的招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的顾武瞬间不疼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失败，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操！老爷子这是要干啥？让小予对他插眼踢裆？】
谢重山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记住，不准用你那身蛮力。只用技巧。”
“来吧。”谢重山摆开一个随意的架势，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顾予动了。
他没有像顾武那样大吼着冲上去，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有些慢。他迈步上前，抬起手，两根手指并拢，姿势和刚才谢重山演示时一模一样，直直地戳向谢重山的眼睛。
那动作，标准，却毫无杀气，像个正在认真完成作业的小学生。
谢重山嘴角撇了撇，连脚步都没动，只是脑袋轻轻一偏，就轻易躲开了。
【臭小子只学到了形，没学到神。】
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顾予的下一个动作就到了。
一击不中，顾予的手指顺势向下，化戳为抓，直奔谢重山的喉咙。
变招极快，衔接流畅。
谢重山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手腕一翻，格开顾予的手，同时一记鞭腿扫向顾予的下盘。
按照他刚才的教学，面对这种情况，顾予应该后跳躲开。
可顾予没有。
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记鞭腿，同样抬起了自己的腿。
不是硬碰硬的格挡，他的脚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踢在了谢重山小腿外侧的麻筋上。
“砰。”
一声轻响。
谢重山只觉得小腿一麻，扫出去的腿力道瞬间卸掉了七成。
堂屋里，一片死寂。
顾武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他妈不是刚才老爷子对付狐狸哥的那招吗？】
狐狸原本懒洋洋靠在墙上的身体，瞬间绷直了。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场中的两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狐狸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骇人的精光。
【没错！就是擒敌拳里的侧踹！角度、时机，分毫不差！这小子……】
谢重山的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收回腿，顾予刚才用的是正统的军中格斗术，是他只在和狐狸对练时才用过的招式！
难道真的有人看一遍就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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