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黑市斗富藏杀机，金蝉脱壳戏纨绔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你以为你抢到的是机缘，殊不知，那是一张通往鬼门关的请帖。”
中州，赤云城。
这是一座建立在火山口边缘的巨大散修城池。
终年赤云缭绕，地火充沛，乃是炼器师与炼丹师的聚集之地，也是中州南域最大的黑市所在。
城内鱼龙混杂，只要交得起入城费，没人管你是正道还是魔修。
夜幕降临，鬼市大开。
街道两旁挂起了惨白的灯笼，摊贩们披着黑袍，遮掩面容，面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货物：
染血的法宝、不知名的妖丹、甚至还有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李拙一身青衫，头戴斗笠，面容通过《千机变》稍作调整，变成了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病书生。
他身后跟着同样戴着斗笠、扮作书童的林清婉。
至于阿丑，则化作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剑匣，背在李拙身后。
“别东张西望。”
李拙传音入密，声音平淡，“在这里，眼神太亮会被人当成肥羊，眼神太狠会被人当成仇家。要学会如视无物。”
林清婉紧张地抓着衣角，低着头，亦步亦趋。
她从未见过如此繁华却又透着阴森的地方。
李拙走走停停。
他此次来，主要是为了出手一批西漠的特产，换取炼制结金丹的三味辅药：赤火灵芝、玉髓花、地心乳。
前面两味已经换到了，只差最后的地心乳。
就在路过一个偏僻角落时。
李拙的脚步突然一顿。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摊位。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满脸褶子的黑衣老头，正靠在墙根下打盹。
摊位上只摆着三样东西：一块破损的龟甲、一根发霉的兽骨，以及一块锈迹斑斑的黑色铁片。
李拙怀中的《天工开物》残卷，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体内的先天剑骨，也隐隐传来一丝刺痛感。
“那是……”
李拙眼神微眯。
透过铁锈，他看到了那铁片内部复杂的灵纹结构。
那不是废铁。
那是一枚上古剑丸的碎片，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庚金剑丸，主杀伐。
但紧接着，李拙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在那铁片的最核心处，看到了一抹血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极其隐晦，若非他有《天工开物》的解构之力，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一件赃物。
而且是被一位元婴期老怪种下了追踪印记的赃物！
谁拿了它，谁就是那个老怪的追杀目标！
“有点意思。”
李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瞎眼老头，多半是个专门杀人越货的惯犯，或者是个不知道从哪捡漏的倒霉蛋，想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李拙蹲下身，拿起那块破损的龟甲，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这龟甲怎么卖？”
瞎眼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五百灵石。不二价。”
“贵了。”
李拙摇了摇头，放下龟甲，似乎是很随意地拿起了那块黑色铁片。
“那这块废铁呢？拿回去垫桌脚倒是凑合。”
“那个？”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宝贝，虽然锈了点，但材质坚硬无比。一口价，三千灵石。”
“三千？！”
李拙故意露出震惊和愤怒的神色，“你抢钱啊！一块破铁要三千？最多三百！”
“爱买不买。”老头闭上眼，一副姜太公钓鱼的模样。
“你……”
李拙咬了咬牙，一副肉痛又不甘心的样子，“一千！不能再多了！我正好缺块庚金精修补法器！”
就在李拙准备掏灵石的时候。
“这东西，本少爷要了！”
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一把折扇伸了过来，直接按住了李拙手中的铁片。
李拙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锦衣、腰悬极品玉佩、满脸傲气的年轻公子，正斜着眼看着他。
这人身后跟着两个筑基后期的护卫，排场极大。
而看到这人的瞬间，李拙身后的林清婉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
李拙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赵泰。
离火宗副宗主的独子。
也就是那天带头砸了洗剑池道观的那个壮汉的亲弟弟。
“原来是赵公子。”
摊主老头显然认识这地头蛇，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既然赵公子看上了，那自然是公子的。”
李拙脸色难看，紧紧抓着铁片不放。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这东西是我先看中的，价钱都谈好了！”
“先来后到？”
赵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折扇拍打着掌心，围着李拙转了一圈。
“在这赤云城，本少爷就是规矩。”
“你一个穷酸散修，也配跟本少爷讲规矩？”
他直接扔出一个储物袋，砸在摊位上。
“这里是五千灵石！这破铁片，我要了！”
说完，他挑衅地看着李拙，“怎么？你也想跟本少爷斗富？离火宗的灵石，能把你埋了！”
李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那块铁片，手中的青筋暴起，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那种想要却没钱、愤怒却不敢言的憋屈感，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终于。
李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松开了手。
“好……好！离火宗……果然财大气粗！”
“在下……认栽！”
说完，他拉起林清婉，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样子，转身就钻进了人群。
“哈哈哈！穷鬼！”
赵泰得意地大笑，拿起那块黑色铁片，在手里掂了掂。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能让这种穷酸看上的，多少有点门道。拿回去给老祖鉴赏鉴赏，说不定是个宝贝！”
摊主老头收了灵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喜色，连摊子也不摆了，卷起东西一溜烟消失在了黑暗中。
……
一刻钟后。
李拙带着林清婉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巷角。
他脸上那种愤怒和憋屈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甚至拿出了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那块铁片的手指。
“前辈……”
林清婉红着眼睛，不解地问道，“那人是赵泰！是离火宗的畜生！您为何……为何要让给他？”
“而且那铁片明明是您先看上的！”
李拙看着她。
“丫头，记住了。”
“杀人，不一定要用剑。”
“有时候，送礼比拔剑更管用。”
“那块铁片里，藏着一道元婴期的神识血咒。”
“那是某个老怪物丢了的本命法宝。”
“谁拿了它，那个老怪物就会顺着味儿找上门来。”
李拙笑了。
笑得很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赵泰把它买回去了。”
“不仅如此，他还打算把它献给他家老祖鉴赏。”
“你说，如果那个丢失法宝的元婴老怪找上门来，感应到东西在离火宗老祖手里……”
“会发生什么？”
林清婉愣住了。
她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位暴怒的元婴老怪，杀上离火宗，跟离火宗的金丹老祖打得天翻地覆……
“这就叫……”
李拙轻轻吐出四个字：
“祸水东引。”
“走吧。”
李拙心情大好。
“省了五千灵石，还给离火宗送了个大炸弹。”
“这笔生意，血赚。”
“现在，该去办正事了。”
李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万宝楼。
“买完地心乳，咱们就找个地方看戏。”
“离火宗的这场烟花，估计会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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