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借刀杀人乱局起，暗巷截杀渔翁肥
“浑水摸鱼，摸的不是鱼，是命。只有把水搅得足够浑，别人才看不见你伸出的手。”
无妄城，李氏修补铺。
外面的大街上乱哄哄的。
千机阁分部地火室的炸炉事件，成了全城最大的新闻。
据说分阁主百里奇被魔气反噬，半边身子都黑了，现在正闭关祛毒。
千机阁的防御阵法也因此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铺子里，李拙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哑女蹲在一旁，正用手语比划着她在送包子路上听来的惊天秘密：
“黑蛇帮今晚子时……攻打千机阁宝库……”
李拙放下了茶杯。
“好丫头。”
他摸出两块灵石塞给哑女，“这消息值钱。但记住，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门，别探头。”
哑女乖巧地点头，抱着灵石跑了。
等她一走，李拙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
他推了推黑水晶眼镜，眼中精光闪烁。
“黑蛇帮那群亡命徒，早就眼馋千机阁的宝库了。这次趁着百里奇重伤、大阵受损，确实是动手的绝佳机会。”
“怎么？你想去分一杯羹？”
脑海中，老魔懒洋洋地问道，“那宝库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去肯定要去。”
李拙冷笑，“但我可不跟那群蠢货一起冲锋陷阵。”
他站起身，走下地窖。
片刻后。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身形佝偻、面容阴鸷的老头走出了铺子。
他没有去千机阁，而是径直去了无妄城的中心。
城主府执法堂。
……
执法堂，偏厅。
一名身穿铁甲、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在擦拭手中的斩马刀。
他是无妄城执法队的统领，铁面。筑基后期修为，也是个贪得无厌的主。
“你说你有关于黑蛇帮的绝密情报？”
铁面盯着眼前这个阴鸷老头，冷冷道，“若是敢消遣本统领，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李拙微微躬身，声音沙哑：
“统领大人，借老朽十个胆子也不敢。”
“黑蛇帮帮主毒手，集结了三百帮众，准备今晚子时，趁乱洗劫千机阁宝库。”
铁面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千机阁是城里的大户，每年给城主府的供奉可不少。若是被黑蛇帮抢了，城主府的脸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
若是能把黑蛇帮一网打尽，那黑抄家得来的油水……
铁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红光。
“此话当真？”
“老朽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李拙伸出枯瘦的手，“另外，老朽只是个卖消息的。这消息作价五百灵石。”
“五百？”
铁面狞笑一声，“你就不怕我有命拿，没命花？”
“大人是做大事的人，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坏了规矩。”
李拙不卑不亢，“而且，老朽既然敢来，自然有脱身的本事。”
两人对视片刻。
铁面大笑一声，扔出一个钱袋。
“好！拿着滚！若是今晚黑蛇帮没来，老子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李拙接过钱袋，也不废话，转身融入了黑暗中。
第一步：卖消息，赚赏金，引官兵。
完成。
……
子时，深夜。
无妄城东区，千机阁。
原本寂静的街道，突然杀声震天！
“冲啊！百里老儿重伤，大阵已破！抢光宝库！”
黑蛇帮帮主毒手一声令下，数百名亡命徒如同黑色的潮水，冲破了千机阁外围摇摇欲坠的防御。
千机阁的守卫虽然拼死抵抗，但面对蓄谋已久的黑蛇帮，节节败退。
“轰！”
一声巨响，宝库的大门被强行轰开。
金光珠气瞬间照亮了夜空。
“哈哈哈！发财了！”
毒手冲进宝库，大手一挥，将那一排排架子上的灵材、法宝疯狂扫入储物袋。
然而，就在他们抢得正欢的时候。
“围起来！一个不留！”
一声暴喝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千机阁周围的屋顶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铁面统领带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执法队精锐，如同神兵天降，将整个千机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有埋伏？！”
毒手脸色大变，“城主府的人怎么会在这？！”
“杀无赦！”
铁面根本不废话，挥刀就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蛇帮帮众瞬间被包了饺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
此时此刻。
千机阁后巷，一条阴暗的下水道出口处。
这里离战场有两里地，偏僻且肮脏。
没有人会注意这里。
除了阿丑。
阿丑静静地蹲在阴影里，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他背着那把巨大的锯齿剑，脸上戴着修补好的夜叉面具。
李拙没去正面战场捡漏。
那种绞肉机，进去就是找死。
他算准了人心。
黑蛇帮帮主毒手是个极其狡猾的人。
一旦发现中计，他绝不会死磕，一定会带着最值钱的东西跑路。
而千机阁的后巷下水道，直通城外，是唯一的生路。
果然。
半炷香后。
嘭！
下水道的井盖被顶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狼狈地爬了出来。
正是毒手。
他此时少了一只耳朵，身上插着两支弩箭，但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精致的紫金盒子。
那是他在宝库最深处抢到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但他知道这绝对是今晚最有价值的宝贝。
“该死的铁面！该死的千机阁！”
毒手吐了一口血沫，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千机阁，眼中满是怨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这宝贝在手……”
他刚想施展身法逃离。
突然。
他感觉脖子一凉。
没有任何杀气，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就像是一阵风吹过。
毒手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在不受控制地旋转、升高。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
但他看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把奇怪的、满是锯齿的黑色巨剑。
滋——
那是阿丑出剑的声音。
快，准，稳。
完美的断头锯。
噗通。
毒手的无头尸体倒下。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逃出生天的庆幸和错愕。
阿丑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没有去管尸体，也没有去动毒手身上的储物袋。
因为太贪会引火烧身。
阿丑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滚落在一旁的紫金盒子。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几块早就准备好的黑蛇帮令牌，扔在现场，伪造成内讧分赃不均被杀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
阿丑身形一闪，重新融入了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一刻钟后。
铁面带着人追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无头尸体，铁面大怒：“妈的！谁抢了老子的人头？！”
他搜了搜毒手的尸体，发现储物袋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钱没丢。”
“看来是帮派内讧。”
他根本不知道，毒手拼死带出来的那个紫金盒子，才是真正的大头。
……
无妄城，贫民窟地窖。
阿丑回来了。
李拙本体接过那个紫金盒子，心中有些激动。
能被藏在千机阁宝库最深处，又被毒手拼死带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凡。
他检查了一下盒子，发现上面贴着一张封灵符。
李拙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箓，打开盒子。
嗡！
一道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昏暗的地窖。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古朴的羊皮卷轴，旁边还放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极寒之气的蓝色矿石。
“这是……”
老魔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天工开物·傀儡篇》残卷？还有万年玄冰铁？”
“小子！你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这卷轴里记载的，可是上古傀儡术的秘传！比你那个野路子的嫁接术强百倍！”
“而那块玄冰铁，正好可以用来强化阿丑的骨骼，让他拥有冰属性的防御和攻击！”
李拙看着盒中之物，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苟道的好处。
不争不抢，只是轻轻推了一把，这泼天的富贵就砸到了头上。
“《天工开物》……”
李拙抚摸着卷轴，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作为一个手艺人，这比什么神兵利器都更有吸引力。
他合上盖子，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黑蛇帮没了，千机阁残了，城主府赚了面子。”
“而我……”
“赚了里子。”
“这生意，做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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