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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黄三郎下篇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男子身着天青色的绫罗长衫,唇似点砂,眼含春水,俊秀中带着几分风流。

沈秀才竟看得有些痴了,他自诩见过不少颜色,往日寻欢的那些相好,与眼前这人相比,竟都成了庸脂俗粉。

那男子见他回头,也不惊讶,反而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更是风情万种,直笑得沈文远心头怦怦直跳,魂儿都仿佛被勾去了半缕。

“这位兄台,”男子声音清越,如山间溪流,

“可是要去三里坡?在下三郎,初次来访,不慎迷了路径,不知可否与兄台同行一程?”

沈文远忙敛了敛心神,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沉稳,拱手道:“在下沈文远,正要前去。三郎…公子若不嫌弃,便随沈某同行便是。”他心中暗自窃喜,这莫非是老天特意送来的“机缘”?

二人并肩而行,那自称三郎的男子谈吐优雅,见识广博,无论诗词歌赋,还是南北风物,竟都能与沈文远聊上几句,且见解独到,每每令沈秀才有豁然开朗之感。

更妙的是,这三郎言语间似有意无意,总带着几分撩人心弦的亲昵,眼波流转处,更是媚意横生,勾得他心痒难耐。

行至一处岔路口,三郎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另一条更为幽深,通往山林的小径,轻声道:“沈兄,实不相瞒,小弟在此处山中暂居,有一别院,景致倒也清幽。今日与沈兄一见如故,不知沈兄可否赏光,移步寒舍,共饮一杯清茶?”

沈文远此刻早已被美色迷了心窍,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与规矩?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应允:“三郎兄盛情相邀,沈某求之不得!”

于是二人拐上小径,越往深处走,林木越是葱郁,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泥土湿润之气。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小巧精致的院落掩映在翠竹之中,白墙青瓦,雅致非常。

三郎引着沈文远入院,院内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布置得极具匠心,仿佛世外桃源。

“三郎兄这别院,真乃神仙居所。”沈文远由衷赞叹,目光却忍不住在三郎纤细的腰肢上流连。

三郎似是察觉了他的目光,回眸一笑,眼波欲流:“沈兄,请随我来。”

他引着沈文远进入一间陈设清雅的花厅,厅内早已备好了香茗点心。

二人落座,几杯香茗下肚,气氛愈发暧昧。

三郎的坐姿越来越随意,他衣领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说话时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沈文远的耳畔。

“沈兄,”三郎的声音带着蛊惑,“我观你形貌气度,必是雅士。只是…眉宇间似有郁结之色,可是有何烦心事?”

沈文远被他撩拨得心神荡漾,他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道:“不过是些家中俗务,烦冗不堪,不如三郎兄这般逍遥自在。”

“逍遥自在么?”三郎轻笑,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沈秀才放在桌案上的手背,“若沈兄愿意,小弟亦可让沈兄体验一番…何为极乐。”

沈文远浑身一颤,握住三郎的手,只觉那手柔若无骨,滑腻异常。

他呼吸急促起来,盯着那张在咫尺,魅惑众生的脸,哑声道:“如何......如何体验?”

三郎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呵气如兰:“不瞒沈兄,小弟于此道,颇有心得。而且……”

他眼尾扫过沈文远急不可耐的神情,慢悠悠地道:“小弟还有两位好友,容貌技艺,更在小弟之上。若沈兄不弃,改日可一同请来,与沈兄….切磋切磋。”

还有两个?比这三郎还要出色?

沈文远只觉得一股热血涌向下身,所有的理智、礼教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死死攥着三郎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望:“何须改日!便..便是今日可否?”

三郎眼中闪过一丝冷蔑,面上却笑得愈发妖娆:“沈兄倒是性急之人。也罢,谁让小弟与沈兄投缘呢?你且稍坐。”

他轻轻抽出手,起身走到花厅一角,廊下挂着一串小巧的银铃。

他伸出手指,优雅地弹了弹铃铛,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不过片刻,只听环佩轻响,两名少年翩然而入。

沈文远抬眼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目眩神迷。

左一位,眸子清澈见底,带着一种纯然的无辜,勾人至极。

右一位,眉眼艳丽张扬,眼神炽热大胆,看向沈文远的眼神充满了诱惑。

这二人,与三郎的风流魅惑截然不同,却各具风情,皆是人间绝色。

沈文远看得口干舌燥,心旌摇曳,只觉得以往见过的所有,在此三人面前都成了土鸡瓦狗。

三郎笑着介绍:“这是'雪衣',这是赤焰’,都是我的至交好友。”

他转而看向那两个少年,打趣道:“这位沈兄可是个妙人,你二人定要…好生招待。”

三郎示意沈文远,只见花厅一侧的屏风后,竟有一张宽大卧榻。

赤焰笑着将浑身发软的沈文远引到榻边。雪衣也走了过来,与赤焰一左一右,开始解他的衣带。

沈文远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这般绝色的少年,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配合地抬起手臂,任由衣衫褪尽,口中发出含糊的呻吟。

赤焰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笑道:“沈相公,待会儿怕是有些动静,免得惊扰了邻里,暂且委屈一下。”说罢,竟将那丝帕揉成一团,塞入了他口中!

沈文远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反而激起他内心强烈的期待。

他并没有反抗,反而眼神越来越迷离,那三郎则慵懒的站在一旁,笑吟吟的观望着。

沈文远泪光盈盈,所有的呜咽之声都堵在喉头,

那两个少年,看似纤弱,却有着惊人的力气与技巧,将他这平日里也算强健的成年男子,整治得服服帖帖,如同一滩烂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文远意识涣散,几乎要晕厥过去之时,那一直作壁上观的三郎,终于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他挥了挥手,雪衣和赤焰便退开些许,但仍目光灼灼地盯着榻上狼狈不堪的沈文远。

三郎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魅惑风情,

“沈文远,”他的声音带着诡异,“这极乐'的滋味,可还受用?”

沈文远口中塞着布,无法回答,只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三人眼中,瞳孔渐渐竖起,变成了野兽般的竖瞳!

与此同时竟缓缓冒出了毛茸茸的、尖尖的狐耳!身后蓬松的狐尾也舒展开来,轻轻摇曳。

“妖..妖怪!”沈秀才在心中疯狂呐喊,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情欲。

他拼命挣扎,想要逃离,可身体早已被掏空,软绵无力,情急之下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城东乱葬岗,早起拾荒的老乞丐,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定睛一看,顿时一脸震惊,连忙尖叫着跑开。

官府的人闻讯赶到时,天色已大亮。

只见那沈文远赤身裸体,蜷缩在几座荒坟之间,身上布满青紫交错的痕迹,满身血污,隐秘之处更是狼狈不堪。

他口中还紧紧塞着一团皱巴巴的白色丝帕,瞳孔涣散,满是极致的惊恐与屈辱。

云霓裳也闻讯赶来,心中畅快不已,她不动声色,雇了两个轿夫将其抬回。

不久,城中便开始流传起一桩奇闻。说是有人见到沈文远跟几名男子欢好,赤身裸体的昏倒在城外的乱葬岗,身上….似乎尽是不堪的痕迹。

消息传出,全城哗然。

沈文远?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道貌岸然的沈秀才?

很快,关于沈文远龙阳之癖的风流韵事,也被好事者悄悄挖了出来,传得沸沸扬扬。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而沈文远自从被抬回家就一病不起,起初只是浑身发痒,后来身上竟开始长出一个个流脓的恶疮,腥臭难当,连请来的大夫都直摇头,说像是极其厉害的“花柳病”,还会过人。

消息自然是云霓裳暗中派人散播出去的,沈家顿时成了全城的笑柄。

婆母又急又气,一病不起。云霓裳则当着各家族老的面,拿出早已写好的和离书,但她言辞激烈,直指沈文远骗婚,现在还身染恶疾,言明不愿与这等污秽之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带着自己的嫁妆,毅然决然地回了娘家。

沈文远众叛亲离,病痛缠身,在无尽的痛苦和羞辱中煎熬。

不过月余,便用一条裤带,悬梁自尽,结束了他虚伪而丑陋的一生。

尘埃落定之后,云霓裳再次来到了城东老槐树下。

黄三郎依旧是一身青衫,翩然而至。

云霓裳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公子大恩,云裳.….无以为报。这些俗物,不足酬谢公子恩情于万一,小小心意,万望公子莫要推辞,否则我心难安。”

黄三郎看着云霓裳带来的丰厚谢礼,摇了摇头,目光清朗如秋日湖水:“小姐不必如此,三郎相助,并非为财。

云霓裳见他神色认真,心中更是感激,她坚持道:“公子高义,云裳钦佩。若非公子,我此生恐怕都要活在那骗局之中。我知道公子非是寻常人,这些俗物虽不足道,公子怕也不会放在眼里,可也是我一番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黄三郎见她态度坚决,轻叹一声道:“小姐…当真不记得我了么?”

云霓裳一怔,眼前的男子风姿特秀,朗朗如月,这般品貌,莫说是见过,便是惊鸿一瞥,也绝无可能忘记。

她疑惑地摇头,语气肯定:“公子这般人物,宛若珠玉在侧。若霓裳曾经与公子有过交集,定然铭记于心,不敢或忘。可是……请恕眼拙,实在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公子?还望明示….”

黄三郎莞尔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山林:“三年前春猎时节,城外栖霞山。小姐可曾从一只捕兽夹中,救下一只后腿受伤,奄奄一息的狐狸?”

云霓裳凝神回想,似乎确有此事!

那时她随家人春游,在山林间听到哀鸣,赫然看见一只狐狸,后腿被铁夹死死咬住,血流不止。

那狐狸气息奄奄,一双琉璃似的眼睛却清澈透亮,充满了痛苦与哀求。

她素来心软,见不得生灵受苦,不顾家人劝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沉重的捕兽夹掰开,小心翼翼地替它包扎了伤口,又将随身带的清水和肉干分了些给它,看着它蹒跚着遁入林中。

“难道…..那只狐狸....”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黄三郎,声音有些发颤,

黄三郎含笑点头,他对着云霓裳郑重作揖:“正是在下。小姐当日救命之恩,三郎一直铭记于心,不敢忘怀。山中修行,岁月悠长,却也知恩义二字。今日所为,不过是投桃报李,略尽绵力而已。”

怪不得!那般神出鬼没,能洞察人心,计策手段,岂是寻常奇人异士所能为?

“我……我当时只是不忍心….”云霓裳喃喃道,心中感慨万千,“从未想过,竟会….”

“于小姐是举手之劳,于三郎,却是活命之恩,挣脱桎梏之机。”黄三郎语气诚挚,

“修行之道,最重心念。小姐当日一念之仁,种下善因,今日方得善果。此乃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小姐亦不必过于挂怀。”

“公子将去往何处?”云霓裳问道,

“此件事了,三郎也该回归山野。”黄三郎笑容清浅,如同山间明月:“小姐日后定能平安顺遂,且喜且乐。三郎…….就此别过。”

云霓裳深深一福,眼中满是不舍与祝福:“保重,山高水长,望三郎…仙途顺遂,逍遥自在。”

黄三郎目光在云霓裳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要将这故人容颜记在心间。

他笑了笑,身形便渐渐淡化,如同融入空气一般,最终消失不见。

至此之后,云霓裳广行善事,泽被乡里。

她将家中部分田产设为义田,资助贫困人家。

每逢荒年,便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她行事低调,不图虚名。

地方官员将云霓裳的德行上报朝廷。皇帝闻奏,感念她推己及人,惠泽一方,实为女中典范,遂下旨嘉奖,特敕封其为“嘉惠县君”,享食邑,以彰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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