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招揽

秘境的奖励陆续发放下来，朱元璋虽未亲至，却也让司礼监太监将封赏的旨意带到了蒋瓛与一众锦衣卫面前。

“陛下有旨：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率部探查秘境，克尽艰难，全军而返，其忠可嘉。特赐蒋瓛白银二百两，蜀锦十匹。其余参探诸人，各赐银五十两，绢五匹。钦此。”

旨意念罢，蒋瓛领着六十九人跪地谢恩，不过心中却沉了沉。

二百两银，十匹锦。

比起前次通关秘境时的厚赏，此次的封赏略显薄了一些，

而麾下这些弟兄，拿命在沙漠里走了一遭，每人只得五十两银、五匹绢，甚至不及京中富户一次寻常宴饮的花费。

没有擢升，更没有额外的恩典，

蒋瓛叩首起身，他知道，圣上不满，不满于这次秘境仍未带回他最想要的还魂丹。

他挥挥手，让副千户陈恪按名单将赏银绢匹分发下去。

众人默默领了，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出生入死，几度险些葬身沙海，换来这点银绢，心头难免有些发凉。

蒋瓛看在眼里，心中滋味复杂。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蒋瓛正准备卸了官服歇下，院门却被轻轻叩响。

来的是赵铁鹰，他身后还跟着陈恪及另外几名在秘境中表现出色的百户、总旗。

“大人，”赵铁鹰抱拳，

“弟兄们……心里有些憋闷。”

蒋瓛沉默，侧身让他们进屋，掩上了门。

陈恪性子较直，忍不住先开了口，

“指挥使，不是弟兄们贪图赏赐。只是……只是觉得寒心。那沙漠里的凶险，陛下他……是不是觉得我们这趟走得太过轻松？”

“陈恪！”蒋瓛低声喝止，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不得妄议。”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叩击声，

蒋瓛神色微动，示意众人噤声，自己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是朱允熥。

“蒋大人，诸位都在，正好。”朱允熥笑道，

蒋瓛连忙开门将他让了进来，又警惕地看了看院外，方才重新关好。

“殿下，您怎么……”蒋瓛疑惑。

朱允熥将随身的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系带，里面是几十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隐隐散发出一股清冽奇异的药草香气。

“诸位此次沙漠之行，辛苦了。”

朱允熥说道，

“皇爷爷的封赏，是朝廷的规矩。我这里，另有一份心意。”

他拿起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株形态奇特的草药。

“此乃洗髓草，是前次不周山秘境中所得灵草的变异种，于凡俗世间几近绝迹。”朱允熥缓缓道，

“以特定方法煎煮药浴，可洗涤筋骨，祛除暗伤，小幅增强体魄与气力。长期使用，于武道修行大有裨益。”

众人都是习武之人，深知筋骨暗伤是伴随终生的隐患，而能增强体魄的灵药更是可遇不可求。

陛下赏赐的金银绢帛，与眼前这能实实在在提升实力的灵草相比，高下立判。

“殿下，此物太过珍贵……”

蒋瓛喉头滚动。

“再珍贵，也是给人用的。”

朱允熥说道，

“诸位为大明、为秘境之事出生入死，这些，算是我的谢礼。”

“我说过，会想办法救出被困在桃花源的弟兄。也说过，要带所有人平安走得更远。这些话，依旧作数。这些洗髓草，希望能助诸位更快恢复，变得更强。未来的路，或许更难，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屋内刹那间一片寂静，

陈恪抱拳道：

“殿下厚赐，末将……愧不敢当！但末将愿以此身，追随殿下，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赵铁鹰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也纷纷附和。

蒋瓛看着朱允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接受这些灵草，便是接受了这位年幼皇孙的招揽。

他们锦衣卫，本是天子亲军，只效忠陛下一人。可如今……

他想起了沙漠中，朱允熥那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关键时刻展现的神秘能力，

效忠陛下是职责，

但陛下之后呢？他们这些人的出路又在何方？

眼前这位三殿下，年仅五岁，却心思深沉，

更难得的是，他似乎真的将他们这些武夫的性命与前程放在了心上。

蒋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然褪去。

他整了整衣袍，走到朱允熥面前，缓缓地躬身，

“臣，蒋瓛，谢殿下赐药。自此，臣与麾下此番秘境归来的六十九名弟兄，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朱允熥伸出手，扶了一下蒋瓛的手臂。急忙说道，

“诸位太客气了，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些东西算得了什么。”

“我们之间，并无君臣之分，只愿以后，可以用兄弟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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