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终局

“搭档，你还能撑多久？”徐静渊打破了沉默前行的氛围。

“不知道，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马上就快不行了。”

徐静渊点了点头：“那倒也还不错。”

“你呢？”

“能比你久一些。”

“那你更不错。”

“可能吧。”徐静渊淡淡一笑：“不过我觉得有时候一直保持清醒也不算是一件好事。”

“是啊，待会儿我两眼一闭就先睡了，估计一觉醒来就等着上面的交接工作了，就是苦了你了。”

“三眼。”

“什么三眼？”

“三眼一闭。”

“呵，你可真够无聊的。”林潇咧嘴一笑，这一笑仿佛耗尽了浑身上下最后的力气，额间神目最先闭合，随后是双眼，最后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去，在倒下之前的最后一刻他伸出手指，指向了一片未知的远方。

徐静渊默默在身后扶住了林潇，轻轻把他倚靠在一片树根上，随后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翻了翻浑身上下的口袋，找到了一根崭新的，也是最后一根棒棒糖。

他轻轻撕开了包装，把糖放在嘴里，一步一步地朝着林潇最后指明的方向前行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夹层空间中这一整片茂密的森林让徐静渊目之所及都是翠意盎然的，昏黄的星光沿着树冠的缝隙洒落，照映得周围像是童话中的精灵之森，虽然没有鸟叫虫鸣让这片空间显得有些寂寞，但就视觉效果来讲，徐静渊觉得至少比现实世界的大楼废墟和刚刚的红雾领域要强上许多。

“能撑到这里，倒是挺难为你的。”眼前的景象豁然开阔，面前出现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开阔地带，一棵如同白玉打造的不知品种的小树静静根植在那片空地中央，树木通体如白色美玉，透过几近透明的主体之中看去，即便没有神目的普通神选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其中不断流淌的愿力集束。

说是小树是和周围参天巨木比起来才算小，实际这棵“天御柱”的树干至少也要三四个成年男人合抱，树高三层楼左右，夹层空间中独特的星光直直照在这片空地上，照在这美轮美奂的“天御柱”之上。

渡边真叶跪坐在树前，闭着眼正在休息，他即便没有抬头也知道来者为何人，轻轻开口打了个招呼。

“不算难为，只是打工的牛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罢了。”徐静渊走近后抬头仰望着面前如诗如画的旖旎风景。

听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像是相识已久的旧友。

“那你来到这应该不是观光的吧？”渡边真叶睁眼，目光犀利地看着神态疲惫的徐静渊，此时的徐静渊正在拿着手机四处拍照，像是一个迷了路的游客一样。

“的确不是。”徐静渊比了一个剪刀手和身后的玉树合了一张影，随后收起了手机：“美好的事物值得先记录一下。”

“你是打算破坏这次交易么？”渡边真叶的脸色缓缓冷了下去。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你先破坏的。”徐静渊面色依旧淡然。

“反正我们都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觉得你没必要升级事态。”渡边真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妥协：“你安安静静的睡去，等谈判结束后我保证你们全部都安全回家。”

“听起来还挺诱人的。”徐静渊挠了挠头：“不如你先老老实实的躲开，等我破了这界临我保证不杀光你们。”

“你别忘了，我只是告诉你了那个人的位置，但是你想找到他，没有我们的帮助是不可能的。”渡边真叶缓缓站起身来，身体看似放松，但浑身的肌肉早已蓄势待发。

“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徐静渊看似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脑门。

正当渡边真叶刚要开口的时候，一道凄厉的寒光闪过。

极短一瞬间，快到渡边真叶看不清，也来不及思考，大概也就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纯粹凭借战斗本能的反应，即便只有这短短一瞬，渡边真叶没有浪费，两把龙纹印花的尼泊尔军刀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此时两把刀刃正在滴着鲜血。

渡边真叶瞳孔紧缩却没有回头，手感和飞溅出的血液告诉他那一瞬间他一定重创了对方，但这种重创却是对方所默许的，或者说是故意的。

徐静渊的身影出现在玉树的背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交错的巨大十字伤口，皮肉翻卷，骨骼碎裂，他轻轻按了按即将流淌出来的肠子，而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向后倒去，倒在了星光泼洒的空地之上，血液控制不住地从口鼻处流淌，他张大嘴短暂又急促的呼吸着，眼前是他刚刚用手机所记录下的绝美景色和一棵从中间断成两半的“天御柱”，他眼看着那棵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美丽的玉树正在倾塌。

他不会形容这种美好，但如果搭档林潇在的话会应该无趣地说这玩意是玻璃的吧?

汪清洋那个中二病一定会赋诗一首，那个财迷皇甫娃会想着能不能搬走卖掉。

失去愿力保护的徐静渊的意识迅速流失着，界临随着“天御柱”被破坏开始逐渐崩溃，他在不断变换的空间碎片中意识逐渐模糊。

黑夜几乎在一瞬间降临，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渡边真叶提着刀咬着牙，踩在现实世界的火与土的废墟之上走到了徐静渊的身前，他明白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徐静渊的行为是以伤换伤以死换死，不过换的不是他渡边真叶的伤或死，而是那棵天御柱的，如果缠斗的话他有信心阻拦徐静渊，可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出手就是倾覆一切的决绝。

渡边真叶看着脚下目光逐渐涣散，口鼻不断溢血的男人，短暂端详了片刻后收起了武器，他没有选择补刀，他把这个男人生与死的决定权交给了天意。

随着界临的消失，受到界临影响的众人也逐渐醒转了过来，有人目光空洞地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刚刚的战斗，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一个跟头就翻了起来。

乌尔姆伽尔也包括在内，不过它现在的状态有些奇妙，这只巨大的飞蛾静静匍匐在江东生物科技的大楼废墟之上，复眼中没有过多的杀戮情绪，它的面前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是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孩，另一个是穿着背心裤衩的老头。

在这片废墟之上，所有人刚刚能够接收到信号的通讯装置开始响个不停，此起彼伏地响起各种提示音，早已拥堵半天的讯息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楚卫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强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皱着眉开始寻找同伴的踪迹。

“收到消息，那边有结果了。”一道紫色的倩影落在了渡边真叶的身前，她拿出了一个加密通讯装置，也懒得自己读，直接丢给了渡边真叶。

两发金色的弹丸打在空中，那是集结的信号，数道身影在黑暗中疾驰而去。

“你们怎么样？”赵丰年第一个赶到林潇的身边，随后是背着阿依夏的关非一、跌跌撞撞的陆少安、光着上身的林潇、灰头土脸的皇甫娃、一脸不服的汪清洋和御风而飞的齐晶晶，最后还跟着一个楚卫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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