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栈道迷踪
九月初十,白水县(常年渗透白水县早就归猪脚了)。
这地方在武都郡最南边,再往南就是崇山峻岭。县城不大,依山而建,城里多是羌人、汉人混居,民风彪悍。刘朔的大军一到,县令带着几个小吏战战兢兢出城迎接其实也不算迎接,是吓得腿软走不动道。
“大王……大王真要打益州?”县令姓王,是个干瘦老头,说话时胡子直抖。
刘朔没下马,俯视着他:“怎么,王县令有话说?”
“不、不敢!”王县令扑通跪下,“只是……只是益州那边,最近风声紧。听说成都派了不少探子过来,小县这几个月抓了七八个了”
贾诩从马车上下来,慢悠悠道:“都怎么处置的?”
“按、按律该斩但、但小县不敢擅专,都关在牢里。”王县令擦了擦汗。
刘朔和贾诩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看看。”刘朔道。
县牢阴暗潮湿,关着七八个人,有汉人打扮的,也有穿得像商贾的。见了刘朔等人进来,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破口大骂。
“都是益州口音。”贾诩听了会儿,低声道,“看来刘璋虽然草包,手下人倒没全睡死。”
刘朔点点头,问王县令:“他们招了什么?”
“招、招了说是来探听军情,看看凉州有没有往益州运兵运粮……”王县令小心道,“小县按大王之前的吩咐,凡有生面孔,一律扣留。这几个扣了小半个月了。”
也就是说,益州那边至少半个月前就知道风声了。
“做得不错。”刘朔拍了拍王县令的肩膀,“继续扣着,一个都不许放。等我们进了益州,再放他们回去报信那时候也晚了。”
从县牢出来,刘朔召集众将。
“益州已经警觉了。”他开门见山,“接下来走栈道,务必隐蔽。马超。”
“末将在”
“你带三千轻骑为先锋,沿栈道先行。沿途遇到樵夫、猎户、行商,一律暂时扣留,等大军过后再放。记住,不许伤人,不许抢掠,好吃好喝供着,就说就说山中剿匪,怕误伤百姓。”
“诺”
“关羽、张辽,你二人率中军,分批次行进。栈道狭窄,不能一拥而上,每批间隔半日。辎重车辆能拆的拆,用骡马驮运。”
“徐晃,你率后军,清扫痕迹。马蹄印、车辙、灶坑,全部掩埋。晚上不许生大火,只许用小火煮食。”
一道道命令下去,大军开始行动。
栈道入口在白水县南三十里的山谷里,从外面看,就是一片茂密山林,根本看不出路。走进去百十步,才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山壁上凿出石阶,险要处架着木栈道,有些地方用铁链固定,晃晃悠悠的。
马超率三千轻骑先走。这些骑兵都是凉州精锐,骑术了得,但走在栈道上也得下马牵着,小心翼翼。栈道宽处能容两马并行,窄处只能过一人,旁边就是悬崖,深不见底。
“将军,这路……”副将看着脚下吱呀作响的木板,咽了口唾沫。
“怕什么”马超牵着马走在最前面,“主公说了,这栈道修了三年,每根木头都检查过,结实着呢”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手心也冒汗。凉州多是戈壁草原,哪见过这么险的山路?
走了一天,傍晚在山谷里扎营。马超按刘朔吩咐,把沿途遇到的十几个樵夫猎户都“请”了过来。这些人起初吓得要死,后来见凉州军不但不抢,还给饭吃,渐渐放松了。
一个老猎户啃着面饼,含糊道:“将军……你们这是要打益州?”
马超坐在他旁边,也啃着饼:“老人家怎么知道?”
“这条道,往南走就是广汉郡。”老猎户叹了口气,“老汉我在这山里打了一辈子猎,从没见过这么多兵走这条路以前顶多有些商队,偷偷运点盐铁。”
马超心里一紧:“那益州那边,有人走这条路吗?”
“有是有,不多。”老猎户想了想,“前些年有个姓张的商人常走,后来不见了。再就是几个月前,有一队人鬼鬼祟祟的,说是采药,可背篓里根本没药,老汉一看就知道是探子。”
“后来呢?”
“后来就没见着了。”老猎户摇头,“许是迷路摔死了,这山里,每年都得死几个人。”
马超松了口气。
第二天继续赶路。栈道在山腰上盘旋,有时穿过云雾,低头看,脚下白茫茫一片,根本不知道有多深。战马走得腿软,有几次差点滑下去,幸好被士卒死死拉住。
走了五天,终于出了最险的一段。前面地势稍缓,栈道也宽了些。马超派斥候往前探路,回报说:“少将军,再走三十里就是汉德县地界了。那边……好像有兵。”
马超皱眉:“多少?”
“看不真切,但旗号是益州兵的。”
“传令,停止前进,等中军到了再说。”
与此同时,成都。
州牧府里,刘璋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他今年还不到四十,但这些年纵情酒色,身子早就垮了。听说凉州军有异动,吓得病又重了三分。
“到底……到底到哪了?”他有气无力地问。
堂下站着张松、法正、黄权、王累等文武官员。张松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法正若有所思;黄权一脸焦急;王累则是怒容满面。
“主公”王累出列,声音洪亮,“凉州刘朔狼子野心,据关中还不满足,如今又觊觎我益州,当务之急是调集重兵,严守剑阁、葭萌关,绝不能让他进来。”
黄权却道:“王别驾说得轻巧。剑阁、葭萌关固然险要,可凉州军若不走正道呢?从武都郡南下,还有几条小路……”
“哪来的小路?”王累冷笑,“那些山路,猴子都难走,大军怎么可能通过?黄主簿莫要危言耸听”
两人争吵起来。刘璋听得头疼,摆摆手:“别吵了张别驾,你怎么看?”
张松这才抬头,慢吞吞道:“主公,凉州军动向确实可疑。但……至今未见其主力。汉中郡那边回报,说陈仓道、褒斜道一切如常,连个探马都没多。这……不合常理啊。”
法正接口:“不错。若真要攻益州,必先取汉中。可汉中安然无恙,凉州军却从武都方向调动莫非是疑兵之计?”
刘璋更糊涂了:“那……那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张松和法正交换了个眼神。
“主公。”张松道,“为防万一,可令汉中郡加强戒备,再派精干斥候往武都方向探查。至于凉州军主力在哪恐怕得再等等消息。”
这话等于没说。刘璋叹了口气,挥挥手:“那就……就这么办吧。”
众人退下后,张松和法正并肩走出府门。
“孝直”张松低声道,“刘朔那边……到底走到哪了?”
法正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按日程算,应该已经过了白水县(大概现在的青川县)。只是……走的哪条路,我也不知。他那人做事,向来出人意料。”
张松皱眉:“可别出什么岔子。咱们的身家性命,可都押在他身上了。”
“放心。”法正眼神闪烁,“刘璋这般昏聩,益州迟早是别人的。与其让别人拿走,不如给刘朔至少他还有几分英雄气。”
两人各自散去。
而此刻,汉德县(这里是提前用一下汉德县是刘备从从梓潼郡葭萌县拆分出来的)外的山林里,马超的三千轻骑正潜伏在灌木丛中,远远望着县城。
县城不大,城墙不高,但城头确实有兵。粗略一看,至少千把人。
“少将军,打不打?”副将问。
马超摇头:“主公说了,能智取就不强攻。等天黑,我亲自去探探。”
夜幕降临,马超带了十几个亲兵,换上百姓衣服,悄悄摸到城下。城墙守军稀稀拉拉,几个士卒靠在垛口打盹,连火把都不多点几支。
马超顺着城墙根走了一段,发现一处排水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爬进去。他让亲兵在外接应,自己缩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条臭水沟,马超忍着恶心爬了十几丈,终于从一个井口钻出来。四下张望,是条僻静小巷。
他蹑手蹑脚往外走,街上静悄悄的,偶尔有打更的梆子声。走到县衙附近,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怕什么?凉州军就算来,也得先打汉中,咱们这儿,山高路远,谁耐烦来?”
“可是州牧府下令,让各县加强戒备……”
“戒备个屁,县尊大人说了,就是做做样子。真打起来,咱们这小县城,守得住?不如省点力气。”
马超听得冷笑。果然,益州武备松弛到这种地步。
他悄悄退回小巷,从原路返回。出了城,对副将道:“传信给主公,汉德县守备松懈,可图。”
三天后,刘朔率中军赶到。
听了马超的禀报,刘朔笑了:“刘璋啊刘璋,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看向贾诩:“文和先生,你说怎么打?”
贾诩捋须:“既然守军懈怠,那就……诈城吧。选几十个机灵的,扮作商队,就说从汉中来的,有紧急军情禀报。”
“好主意。”刘朔点头,“马超,这事交给你。记住,尽量少杀人。这些兵虽然废,但将来整编了,也能用。”
“末将领命”
当天傍晚,一支商队来到汉德县城下。为首的是马超假扮的商人,一口汉中口音:“快开城门,有紧急军情。凉州军从褒斜道打过来了”
城头守将迷迷糊糊探头:“什么?褒斜道?那不是汉中那边吗……”
“千真万确,我们是从汉中逃出来的。凉州军好几万人,已经过留坝了”
守将慌了。他哪分得清真假?赶紧下令开城门。
城门刚开一条缝,马超就带人冲了进去,砍翻守门士卒。后面埋伏的三千轻骑一拥而入,不到半个时辰,汉德县易主。
县令还在被窝里就被揪了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刘朔进城时,天刚蒙蒙亮。他看着这座不战而降的小城,对贾诩道:“益州第一关,就这么破了。刘璋要是知道,会不会气死?”
贾诩笑了:“这才刚开始。主公,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远处,群山叠嶂,云雾缭绕。
益州的腹地,就在那云雾之后。
而刘璋和他的文武,还在为凉州军到底在哪争论不休。
他们不知道,一把尖刀,已经悄悄插进了益州的软肋
(https://www.24xsk.cc/book/4252/4252965/41133360.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