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月陨之地
阿离跳下山丘，走到老狼面前。
近距离看才发现，这独眼狼身上全是旧伤，每一道伤痕似乎都是一次反抗失败的证明。
老狼看着阿离，像是在透过它在看别的什么。
“百年来，族人死伤无数，为了让种族不灭绝，我不得不装疯卖傻，学狗叫，吃腐肉……我以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可后来我才发现，有些东西一旦丢了，活着也是死了。”
“我们的血脉断了，我们的图腾碎了，再过几十年，这世上就真的没有啸月天狼，只有一群长得像狼的野狗。”
老狼苦笑一声，看了一眼自己残破的身躯，伸出颤抖的爪子，轻轻按在阿离的眉心。
“啸月狼族被犬族窃居三百年。那群狗东西为了防止我王族反扑，给王族尽数下了绝育之药，啸月王族，至我这一代，已是绝唱。”
阿离愣住。
这独眼老狼，竟然是王族？
“我没有子嗣，也被那犬族毁了根基。王族的传承，我只怕守不住。”
“但万幸，天不绝我啸月王族。”
独眼老狼看着阿离，眼中满是期许。
“你虽非我族类血亲，可我们同为祖狼子孙。今日，若非你与尊者的到来，唤醒了我沉睡的子民，杀死了那犬类，我们依旧会被继续奴役下去。”
“这是啸月先祖留下的记忆与传承……如今，它是你的了。”
话音落下。
祭坛中央的那团幽蓝光芒猛地颤动，随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洪流，顺着老狼的爪子，疯狂涌入阿离的体内。
那不仅仅是力量。
更是记忆。
是万年前狼族先祖在月下奔跑的画面，是石壁上早已被磨灭的图腾，是饥餐朔雪心犹壮，耻向朱门摇尾频……
是，一整个族群断层的文明！
无数画面在阿离脑海中炸开。
他原本有些虚幻的妖丹，也在这一刻瞬间凝实。
阿离痛苦地仰起头，浑身银毛根根竖起。
原本只有小小一只的身躯，就在祝九歌眼皮子底下开始拉长，骨骼生长，变成了一只体型硕大、威风凛凛的银色巨狼。
它眉心处还多了一道月牙印记，双眸如同翠绿寒潭，冷冽异常。
只是站在祭坛，无需言语，王者之气浑然天成。
底下那数百只刚刚觉醒的狼族，此刻再无奴性，只剩敬畏。
“嗷呜————”
阿离长啸。
“嗷呜！！”
群狼回应。
这一夜，乱渊不再有犬吠。
啸月天狼一族，断代百年，终续香火。
而前一秒还趾高气扬的哈士奇执事们，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它感觉到了。
周围那些原本温顺、麻木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同类的眼神，而是猎手看着猎物的眼神。
“汪……？”（大、大哥们？）
哈士奇颤巍巍地把头拔出来，肚皮朝上，极其熟练地露出了讨好的姿态。
这是狗类示弱的最高礼节。
“汪汪汪？”
（都是混口饭吃，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回应它的，是几百双在黑夜中亮起的绿灯笼。
以及呲出的森森白牙。
*
狼族重获新生，整个乱渊都洋溢着一股……狂野的气息。
祝九歌也没闲着，她正蹲在旺财的宝座边，把上面的极品灵珠一颗一颗扣下来往兜里揣。
“尊者。”
身后传来独眼老狼的声音。
祝九歌动作一僵，若无其事地把刚扣下来的一颗珠子塞进袖子，清清嗓子。
“何事？”
独眼老狼此刻已经换洗干净，虽然瞎了一只眼，腿也瘸了，但精气神却是和从前截然不同。
“这是为尊者准备的谢礼，还请尊者收下。”
独眼狼推出一个古朴的石盒。
祝九歌神识扫过。
那里面有一股极为精纯且霸道的力量。
那是她现在最缺的东西。
她卡在渡劫巅峰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可这世界又不是没有大乘期强者，多的是比她厉害的，要想以后在这里吃得开，光靠几个崽子的反派光环也没用啊，自身硬实力才是王道不是？
祝九歌没跟它客气，她进来本来就是为了提升实力的，虽然没做什么正事，但拿。
她打开石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野兽牙齿。
“？”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凶煞之气，瞬间笼罩了她。
阿离下意识地，喉咙发出低吼，浑身紧绷。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
“这是我族始祖，第一代啸月王狼留下的狼牙。”老狼眼中满是敬畏，“传说中，这枚狼牙里藏着通往月陨之地的钥匙。”
“月陨之地？”祝九歌挑眉。
她好像在哪本杂书里看到过这个名词。
传说中，月陨之地有成神的机缘，也有大乘飞升的秘密，但无人知道此处具体的位置。
所以是传说。
祝九歌乐了。
又在这给她套娃呢。
但她也没啥招，烂命一条就是干。
她伸手就要去拿那枚狼牙。
“尊者且慢！”老狼急忙喊道，“这狼牙上有……”
话还没说完，祝九歌的手已经握住了狼牙。
那狼牙上瞬间爆发出黑红色的闪电，顺着祝九歌的手臂疯狂往上窜。
“……积攒了万年的凶煞之气。”
老狼补完了后半句。
普通修士，碰到这玩意儿的一瞬间就会神魂受损，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它刚准备抢救。
却眼睁睁看着那股嚣张的黑红色闪电出来舞了片刻，在碰到祝九歌后，也不知怎么，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猫的老鼠，嗖地一下缩回了狼牙里，还委屈巴巴地抖了两下。
老狼：“……？”
它张大的嘴巴忘记合上。
这可是连它爷爷的爷爷都不敢碰拿的东西啊！
“就这？”祝九歌却没发现它的异常，拿着狼牙在手里抛了抛，“凶煞之气，然后呢？怎么用？磨成粉吞下去？会不会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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