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走吧，不要回头
冰彗星撞击倒计时 13 天。
夜幕低垂，沪市的夜空已经华灯初上。
距离龙国发布沿海紧急撤离通知已过去 3 天。
这座繁华的国际都市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迁徙。
沿海的奉城镇、金汇镇、海湾镇，原本热闹的街巷早已不复往日喧嚣。
只剩下打包好的行李、穿梭的应急大巴，以及居民们匆匆离去的身影。
市中心的外滩、南京路，霓虹依旧闪烁，却少了游客的熙攘，多了几分离别的凝重。
所有巨大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 “有序撤离，相信国家” 的标语...
...
沪市虹桥站，动车驾驶员于海洋刚结束一趟应急转运班次的任务。
35 岁的他穿着笔挺的制服，眼底带着难掩的疲惫。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睡过完整的觉。
一列列载满撤离民众的动车从这里出发，驶向内陆安全区域。
每一趟都承载着无数家庭的希望...
换下制服，于海洋快步走出车站。
看着手机里，妻子发来的消息：
【爸还是不肯走，你再回来再劝劝他吧。】
看着消息，他的眉头瞬间紧皱，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
晚上10点多，沪市郊区的一处老旧民房内，灯光昏黄而安静。
于海洋推开门，就看到妻子红着眼圈坐在沙发上。
8 岁的儿子小宇闷闷不乐地靠在妈妈身边。
而他 70 出头的老父亲，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
手里摩挲着一个旧搪瓷杯，杯身上 “劳动光荣” 的字样早已褪色...
老人头发花白，身形瘦削。
常年被多种慢性病缠身，前段时间刚查出结肠癌，身体本就虚弱。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于海洋，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历经岁月的平静。
“爸。”
于海洋走过去，蹲在藤椅旁：
“跟我们一起走吧，早点去出发点等着排队撤离... ”
老人摇了摇头，把搪瓷杯放在手边的小桌上：
“我就不走了。”
“爸！”
于海洋急了：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国家都安排好了，不用我们花一分钱... ”
“你跟我们走，我们也好照顾你。”
“照顾？”
“我这身子骨，走了也是给你们添麻烦，给国家添麻烦。”
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隔壁的赵老头你知道，他跟我一样，也是一身病... ”
“我们说好了，就在这待着了。”
“国家现在忙着安置大家，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不增加负担了。”
“可... ”
于海洋还想劝说，却被老人抬手打断。
“你忘了？”
“当年厂子改革，我主动申请下岗，就是不想让国家为难。”
老人的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多少人不愿下岗，闹得沸沸扬扬。”
“我寻思着，国家要发展，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我下岗后自己做点小生意，虽然苦点累点，但也和你妈一起把你拉扯大了... ”
“我们不想给国家添麻烦。”
“现在也是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于海洋，语气郑重：
“虽然国家没说，但是能看出来，这次要应对的事情，不会小... ”
“要安置这么多人，不容易。”
“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
“就在这守着咱们的家，挺好。”
说着，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凑过来的小宇的头。
小宇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说：
“爷爷，我不要你留在这，我要跟你一起走，我要爷爷... ”
孩子的哭声打破了房间的平静。
老人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他轻轻擦去小宇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宇乖，听爸爸妈妈的话。”
“跟他们走，要紧紧跟着爸妈，不能乱跑，知道吗？”
“爷爷在这陪着赵爷爷，等灾过去了，爷爷就去找你奶奶了... ”
“我不要！我要爷爷一起走！”
小宇哭得更凶了，死死抱住老人的胳膊，不肯松开。
于海洋和妻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劝说无果，拉扯无用。
直到深夜，小宇哭累了，靠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
于海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
他另一只手拎起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箱子不重，却装着一家三口的全部家当。
妻子站起身，不舍地看向藤椅上的老人。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
“爸，您多保重！”
老人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于海洋抱着孩子，妻子跟在身后，一步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父亲，声音沙哑地说：
“爸，我们走了。”
“走吧... ”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不要回头看... ”
于海洋咬了咬牙，抱着孩子，大步走出了家门，没有回头。
妻子也擦了擦眼泪，快步跟上。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老人缓缓靠在藤椅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门外，于海洋抱着熟睡的孩子，妻子拎着行李箱，融入了沪市深夜撤离的人流中。
...
而此刻，沪市浦东新区，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作为抵御海啸的第一道防御线，这里所有的高楼大厦都已启动紧急加固工程。
塔吊的探照灯刺破黑夜，将工地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施工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高楼外墙和楼顶之间穿梭忙碌。
他们腰间系着安全绳，手持加固螺栓和焊接工具。
对高楼的外墙、窗户、底层立柱进行全方位加固。
机器的轰鸣声、焊接的滋滋声、材料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东方明珠电视塔周边，工程兵们正将巨大的钢板吊运至塔基四周。
钢板与塔基之间的缝隙被快速填充上高强度混凝土。
外滩沿线，各个风格迥异的历史大楼之间，施工人员正加班加点焊接钢板。
把所有建筑全都连结在一起，构建起一道连贯的钢铁屏障。
大楼底层的门口和窗户被完全封堵，堆积如山的沙土堆成了百余米高的防护坡。
但还未就此停止，因为沿海的城镇正在加紧开挖，往这边运送泥沙继续填堵。
甚至是沪市与姑苏交界的位置，整个昆山全都被清空。
无数被直接爆破后的建筑残骸直接运送前线。
还有大型盾构机开挖的巨型缓冲沟渠...
说是沟渠有点小了，宽度达到了近万米！！！
整个昆山，直接被牺牲成为了前线的基础材料，城市破拆成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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