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清冷国师×娇纵作精公主22、23
……
三日后。
西山，临近山顶的一处梅林。
虽未到花期，但梅树枝头已缀满花苞。
沈虞枝身着杏黄色云纹锦缎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薄绒斗篷，萧知寒紧随身侧，目光不时落在她娇艳的侧颜上。
“这西山梅林也不过如此。”少女随手折下一段梅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萧将军，你说的奇景在哪儿呢？”
萧知寒眸色一闪，“枝儿，再往里走走就是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梅林。
心中暗念道，前面有他安排的人扮作山匪，若是自己能英雄救美，枝儿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沈虞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深吸一口气：“……”
她到底是出来游玩还是来爬山的？
“本宫累了。”她将梅枝随手一丢，不愿多走一步。
“是我考虑不周了，”萧知寒一怔，“那先去前面亭子休息片刻。”
说着，想引她往前方的亭子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从梅树后走出。
伏清依旧戴着寒玉面具，只露出的凤眸冷得像冰，目光掠过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指节不自觉攥紧。
他本是躲在暗处，可看她对着旁人笑靥明媚，那酸涩感又翻涌上来。
沈虞枝看到他的身影，转头看向萧知寒，“将军方才说要给本宫折最好看的梅枝，可还算数？”
闻言，萧知寒面露喜色正要答话，却看到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国师大人。”他率先行礼。
“国师大人？”沈虞枝这才施舍般瞥他一眼，“国师还真来赏梅了？本宫还以为您只会待在观星台那种地方呢。”
伏清面具下的薄唇微抿，凤眸中闪过一丝波动，转而看向萧知寒。
“萧将军不是要给殿下摘梅枝？”
萧知寒眉头一皱，总觉得不太对劲。
见身旁少女顺势看向他，他紧张地眨了眨眼，“枝儿，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摘回来。”
待那抹藏蓝身影消失在梅林深处，沈虞枝提起裙摆，转身就要往亭子走去，手腕却被轻轻扣住。
“殿下倒是好兴致。”
他声音透过面具，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目光牢牢锁在沈虞枝脸上，“同萧将军在一起，就这般开心？”
身后的湘叶立即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软剑上。
“国师大人未免太过失礼了，放开我家殿下！”
伏清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望着少女，想听她的回答。
沈虞枝垂眸瞥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淡淡道：“湘叶，你先去亭子等我。”
“殿下！”湘叶蹙眉。
“去。”沈虞枝语气不容置疑。
“是。”湘叶狠狠瞪了伏清一眼，这才不情愿地退向亭子。
待她离开，沈虞枝轻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本宫自然开心。”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他猛地拉入怀中。
“伏清！你放肆！”少女又惊又怒，低头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给本宫松开！”
感受到她的抗拒，伏清身体微微一僵。
两人僵持了片刻，他终是松开了手臂。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这句话，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一丝委屈，还有化不开的莫名酸涩。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为什么……
那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子眼底罕见地浮现一丝迷茫。
沈虞枝抬眼看着他。
她知道他失忆了，知道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国师伏清，不再是那个会为她挡刀、小心翼翼讨好她的阿九。
可此刻，在他清冷的凤眸深处，她似乎又看到了阿九的影子。
“国师今日很是反常。”她故意别开脸，“莫不是身体不适？”
他没有回应，反而执拗地重复，手指微微收紧，“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只会更厌恶？”
男子的呼吸略显急促，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虞枝正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
“咻！”
一支箭破空而来，直取伏清后心。
几乎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伏清已抱着她旋身闪避。
弩箭擦着他的左臂而过，带出一串血珠。
十余个黑衣刺客从梅林深处跃出，刀光凛冽。
“主子，是大长老的人！”玄七从另一侧疾奔而出，拔剑挡住两人攻势，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沈虞枝瞳孔骤缩，腰间软剑瞬间出鞘，反手便挡开刺向伏清后背的一刀。
可黑衣人数量远超预料，又一人绕到沈虞枝身后，长刀斩下。
伏清余光瞥见那抹寒光，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沈虞枝往身后一护。
“噗嗤”一声，长刀狠狠刺入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玄色衣袍。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得逞之色，脚步加快，直逼他到山坡处，抽出剑身。
伏清身形不稳，顺着身后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
那山坡布满碎石与枯枝，他翻滚间，后脑猛地磕在一块巨石上，寒玉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却清冷俊美的脸。
额角鲜血缓缓渗出，浸湿了满地秋叶。
“主子！”玄七目眦欲裂，却被黑衣人缠住无法脱身。
沈虞枝看着滚落到半山腰的伏清，眼底闪过一丝薄怒。
她手中软剑舞得越发凌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转眼间便有两名黑衣人倒在剑下。
“湘叶，护好自己！”她丢下一句话，纵身一跃，顺着陡峭的山坡滑了下去。
山坡上碎石滚落，她白嫩的手心划破几道，却毫不在意，朝着伏清的方向靠近。
湘叶与玄七对视一眼，两人虽忧心自家主子，却也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黑衣人。
他们招式虽狠，却忍不住频频望向山坡下。
只见沈虞枝跪在伏清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指尖沾染的鲜血，在雪白的落梅映衬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伏清！”
就在这时，萧知寒听到打斗声，从远处赶回，见状立即拔剑加入战局。
他剑法凌厉，与玄七、湘叶两人配合，很快便将剩余的黑衣人尽数斩杀。
“枝儿，你没事吧？”萧知寒急切地看向沈虞枝，“国师怎么……”
待目光落到倒地的伏清脸上时，他猛地顿住脚步。
此时玄七和湘叶也已摆脱纠缠，毫不犹豫地滑下陡坡。
玄七快速起身，几步上前，面色凝重地为伏清把脉，指尖触及那微弱的脉搏，眉头紧锁。
沈虞枝抬头看向萧知寒，语气不容置疑：“萧将军，麻烦你善后。本宫要随玄七送国师回府疗伤。”
萧知寒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臣遵命。”
见玄七背起伏清，沈虞枝紧随其后。
湘叶快步跟上，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梅林小径的尽头。
萧知寒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弯腰拾起地上碎裂的寒玉面具。
怎么会……
那张脸，分明是阿九……
……
这边，伏清被送回府后，因伤势过重昏迷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沈虞枝都陪着他。
直到第三日傍晚，盛帝连下三道口谕催促，她才不得不回宫。
她刚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床榻上的人便有了动静。
男子睫毛微颤，头痛欲裂，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秋猎围场，她救了重伤的他。
长春宫遇刺，她毫不犹豫将他踹开，怕他受伤。
她为了给他解毒，寻了一次又一次太医。
每次自己失控时，在她指尖留下的湿润……
月夕节，她塞给他的甜月饼……
还有她醉酒时，无意撩拨的动作和柔软的唇……
他都记起来了……
“枝......枝......”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刻入骨血的名字，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凤眸初时还带着柔色，但在触及空荡的寝殿时瞬间冷了下去。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缕她的气息，但枕边空空如也。
“来人。”他开口，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沙哑。
守在殿外的玄七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主子！您终于醒了！”
“是谁？”
伏清撑着手臂坐起，背后与额角的伤口传来剧痛，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那段差点被他遗忘的记忆，“是谁未经允许，给本座用了药？”
他记得清清楚楚。
若不是失去记忆，他怎么会跟他的殿下不辞而别？
听了这话，玄七先是心中一喜，“主子，您恢复记忆了！”
见伏清不语，反而直直看向他，他面色紧张，垂首道：“是玄二。当时大长老虎视眈眈，而您又迟迟不肯服用解药......属下们也是情急之下......”
“让他进来。”伏清的声音冷得刺骨。
玄二入内跪地，还未开口，就听见自己主子冰冷的声音：
“是你擅作主张，给本座用了药？”
玄二头垂得更低，声音艰涩：“是……属下只是不愿主子因儿女私情误了大事。”
“自去刑堂，领三十鞭。”
“不要再有下次了，这次，你让她不开心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玄二浑身一颤。
他这才明白，自家主子在意的不是被下药，而是让公主不开心了…
“是，主子。”玄二起身退下，没有丝毫怨言。
他并不意外，也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但是如果回到那一刻，他还是会做出这个选择，他决不允许大长老挡了自家主子的路。
处理完玄二，伏清立即下榻。
背后的伤口因动作而微微裂开，一丝鲜血渗出绷带，但他浑然不觉。
“主子，您的伤......”玄七急忙劝阻。
“备车，”伏清打断他，语气急促，“本座要进宫。”
他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脑海中全是沈虞枝的身影。
……
与此同时，皇宫长春宫内。
三人围坐在一起，看着面前的少女。
“枝儿，这手是怎么伤的？”皇后捧着沈虞枝缠着细布的手，心疼得眉头紧蹙。
而太子沈宸站在一旁，看着妹妹手上的伤，语气难得严厉：“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虞枝有些心虚，下意识撒娇：“皇兄~我不过是下山时不小心划到的。”
“不小心？”一直没出声的盛帝沉声，“朕听说西山出了刺客，萧知寒也在场，他怎么护的人？”
皇后原本对萧知寒颇为赏识，此刻也面露不悦：“连我们枝儿都护不住，这样的将领......”
“母后，”沈虞枝面露无奈地打断她。
沈宸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托起她受伤的手，神色紧绷，“枝儿，若是有人让你受委屈，皇兄定不轻饶。”
帝后与太子又细细叮嘱了沈虞枝许久，直到夜色渐深，这才相继离去。
寝殿内终于恢复安静，沈虞枝轻轻舒了口气，正准备唤宫女进来伺候梳洗，却听见窗棂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警觉地回头，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缓缓翻窗而入。
“谁？”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待看清来人面容时，不由怔住。
伏清站在窗前，寒玉面具早已除去，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在宫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目光直直落在她缠着细布的手上，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心疼。
“你醒了？”沈虞枝很快恢复镇定，别开脸不去看他，“国师大人深夜擅闯公主寝殿，未免太失礼了。”
伏清却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几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捧起她受伤的手腕。
那双凤眸里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殿下……”他声音低哑，有些虚弱，“我……不是故意不辞而别。”
他看着她，不等她回答，已经小心地解开她手上的细布。
目光落在她因下滑山坡而被碎石枯枝划破的手心，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心疼。
“你的手……”他轻轻翻转她的手腕，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些细小的伤痕，带来一阵微痒。
沈虞枝想抽回手，却被他小心握住。
“别动…”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用指尖蘸了透明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低头，凑近她的手心，轻轻吹了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掌心，沈虞枝浑身一颤，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绯色。
“还疼吗？”他抬眸看她，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眼神里带着讨好。
沈虞枝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用力抽回手，娇艳的脸上故意摆出冷漠与不满。
“国师大人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迟了吗？”
她站起身，语气骄纵：“一句‘不是故意’，就想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当本宫是什么？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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