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清冷国师×娇纵作精公主12
伏清悄无声息地走近，将一盏温热的汤药轻轻放在石桌上。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沈虞枝下意识抬头看去。
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常服，更显得人清瘦颀长，神情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只是按时送来汤药，恰好路过。
她收回目光，应了一声，顺势坐在石椅上。
“嗯。”
伏清安静侍立一旁，姿态恭顺。
只是在那低垂的眼睫下，眸色深沉的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昨夜宴席上，这位萧将军的目光便几乎未曾从殿下身上离开过，今日果然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呵。
他想起昨夜殿下醉酒后难得的娇憨与主动，那贴近的温软，那擦过唇角的悸动……
难道那些于她而言，真的只是醉后随意的一场游戏？
一丝密密麻麻的刺痛自心底泛起，几乎要划破他脸上平静的面具。
他微微蜷缩起掩在袖中的手指，用尽全力才维持住呼吸的平稳。
不能急。
他如今的身份，没有资格质问，更没有资格嫉妒。
“这药太苦了。”沈虞枝放下只饮了一口的药碗，语气带着宿醉未醒的娇气与不满。
伏清立刻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蜜饯盒子，
“殿下，含一颗蜜饯会好些。若实在不愿用，奴再去为您调一碗蜂蜜水来？”
沈虞枝拈起一颗蜜饯，甜意稍稍冲散了口中的苦。
她抬眸，目光落在伏清低垂的眼睫上，忽然生出一丝探究之意。
“阿九，”她声音还带着点沙哑，语气却漫不经心，“若本宫昨日醉酒，真对你做了些什么逾矩之事……你会如何？”
伏清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抬起眼，眸中迅速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为一种复杂隐忍的淡然，低声回道：
“殿下醉了，一切行为皆非本意。奴……不敢有任何妄念。无论殿下做了什么，奴都会忘记。”
他嘴上说着“忘记”，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闪烁的眼神，以及那刻意避开的对视，无一不在诉说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虞枝凝视着他这副看似纯良无害，实则处处透着勾引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是么？”她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本宫倒是……有些记不清了。”
伏清指尖微颤，没再继续往下问，反而换了个话题，
“殿下，奴方才似乎听到萧将军的声音？”
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奴见将军离去时，神色似乎不佳。”
他语气温和无害，仿佛只是出于关心。
“无事。”
沈虞枝答得轻描淡写，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怀中小美的绒毛。
直到那小东西舒服得发出咕噜声，她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他想娶我、而已。”
伏清站在原地，面色一僵，他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一瞬间，胸腔里某种难以名状的酸涩迅速蔓延开来。
而窝在少女怀里的小美猛地一僵，连咕噜声都卡住了，它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脖子，在神识里弱弱地道：
‘宿、宿主……你有没有听见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是错觉吗？’
……
另一边。
萧知寒快速出了宫，他心绪翻涌，沈虞枝拒绝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更坚定了他立刻解决婚约的决心。
他必须尽快见到顾见容。
说来也巧，刚穿过大街，便瞧见前方不远处，顾府的主仆二人。
一身素雅衣裙的顾见容从药铺出来，知画正提着药篮跟在身后，想来是刚采买药材归来。
“顾小姐！”萧知寒快步上前，拦在了几人面前。
顾见容闻声抬头，见到是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恢复淡然，浅浅一笑。
“萧将军？真是巧遇。将军行色匆匆，可是有事？”
“是，有要事相商。”萧知寒眉头紧锁，语气郑重。
顾见容目光在他紧绷的面容上停留一瞬，似是了然，柔声道：“此处非谈话之所。若将军不弃，前方醉春楼二楼的雅间清静，可移步详谈。”
萧知寒自然无异议。
片刻后，醉春楼雅间内。
店小二刚退下，萧知寒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硬邦邦的：“顾小姐，萧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
“将军是想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对吗？”
顾见容平静地接过他的话，声音依旧柔和，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萧知寒耳边。
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错愕：“你……如何得知？”
顾见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为自己和他各斟了一杯清茶。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又想到了那个梦……
是她这个“原定”的女主未能履行命数，才导致那个危险的变数出现在公主身边，扰乱了所有人的轨迹吗？
一丝愧疚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她抬眸，看向一脸震惊的萧知寒，不答反问，语气轻缓却一针见血。
“因为公主殿下……她对将军你，并无男女之意，是吗？”
萧知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顾见容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你……”他嗓音干涩，“你究竟是怎么……”
“我怎么知道并不重要，”
顾见容轻轻打断他，目光掠过窗外熙攘的街道，“重要的是，将军想娶公主，是真心实意，还是不甘心居多？”
萧知寒抿紧嘴唇，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我心悦枝儿。”
“好。”
顾见容点了点头，忽然扬声唤来候在外面的小二，“先上几样贵店的精致点心来。”
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小聚。
待点心摆满桌面，她拈起一块小巧的荷花酥，仪态优雅地品尝了一口，方才在萧知寒愈发不解和焦躁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将军，女子的心意，强求不得，却也并非不能转变。既然你心意已决，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什么？”萧知寒彻底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见容放下糕点，用帕子轻轻擦拭指尖，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我帮你，追求公主殿下。若她最终心甘情愿应允与你在一起，我顾见容立刻禀明父亲，与你解除婚约，绝无怨言，并亲自为你二人送上祝福。”
萧知寒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与他印象中温顺沉默的未婚妻判若两人的女子，心中充满了一丝被看穿心思的狼狈。
他几乎是立刻应承下来：
“好！就依你所言！若我得偿所愿，萧某必不忘顾小姐今日成全之恩！”
顾见容微微颔首，垂下眼眸，掩去其中深藏的复杂情绪。
她也不知道自己参与进来会怎样，但是她绝不能让另一个无辜女子遭受她梦中的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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