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此诗补了千年之缺
陆伯言看到儿子在线香快要燃尽时,终于提笔作答,轻舒一口气。
答不好总比交白卷要好。
他已经不指望儿子能作好这一轮文斗的边塞诗了。
虽然儿子很有才学,但边塞诗,却不是有才学就能作好的。
一脸紧张的储遂良看到陆斗提笔作答,立马开心地笑了出来。
“陆师弟作出来了!”
眼神担忧的梁丛,看着陆斗,脸上也有了笑容。
喜欢,同情陆斗的考生和士子,看到陆斗终于提笔,也都松了一口气。
王承祖看到陆斗作出诗来,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就看向储遂良,笑着说道:
“作出来最好,我还真怕陆师弟交了白卷,到时候我们想品评一下陆师弟的边塞诗都没有机会。”
陈广厚,蒋望之和不喜陆斗的考生,士子都跟着王承祖笑了笑。
梁丛回了王承祖等人一个冷眼。
储遂良也暗自气愤的瞟了王承祖等人一眼。
馆内。
在陆斗停笔没多久,计时的线香就燃到了尽头。
一直盯着线香的管家仇荣,大声宣告。
“香已燃尽!”
仇茂之看向馆内十县案首,最后看了陆斗一眼,才含笑开口:
“诸位师兄弟都已作出边塞诗来了吧?”
陆斗和其他十县案首各自点头。
仇茂之目光快速掠过馆内十一县案首。
“哪位师兄弟先将大作吟来?”
十县案首各自看看。
“我先来吟!”
云山县案首站了起来,笑着朝董讲书施了一礼,然后向仇茂之和馆内,馆外众人拱了拱手。
“献丑了!”
云山县案首先完礼,便挺直腰杆,朗声说道:
“我所作边塞诗名为《塞上作》。”
“黄沙万里卷征袍,
铁马秋风意气豪。
不斩楼兰终不返,
敢将热血淬霜刀!”
云山县案首吟诵完自己所作的边塞诗,仇茂之第一个拊掌称赞。
“好!”
董讲书和馆内其他九县案首,也微微点头。
馆外陈广厚立马赞赏出声。
“这才是边塞诗该有的样子!‘黄沙万里卷征袍’,起句便有气象!”
蒋望之也满脸带笑,激赞出声:
“‘铁马秋风意气豪’这七个字,把边关将士的豪情写尽了!”
王承祖听了陈广厚和蒋望之的评价,更是连连点头。
“这才是男儿诗!这才是丈夫诗!听得人热血上涌!”
不少人都点头认同陈广厚,蒋望之和王承祖评价。
在诗钟那一轮,为陆斗鸣不平的男人,也点点头,做出自己的评价。
“技法纯熟,气势雄浑,确实是一首上乘的边塞诗。”
立马有人附和。
“用‘楼兰’典很稳,这是边塞诗的‘正格’,挑不出毛病。”
馆内。
云山县案首看到董讲书点头认可,再听到馆外一片赞声,脸上笑容越发浓厚。
董讲书做出了自己的评判。
“此诗论技法,已臻上乘,无可挑剔。”
“论格调,此诗得边塞诗之正脉,可称‘正声’。”
“边塞诗写到此等地步,已是‘把前人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走得稳,走得正,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今日边塞诗题,此作当称‘上乘’。”
听了董讲书给了“上乘”的评判,云山县案首忙向董讲书深施一礼。
仇茂之等云山县案坐下,目光扫向其他十县案首,最后看向陆斗时,还多看了一眼。
“哪位师兄弟再吟来?”
淳化县案首看了一眼陆斗,站起的同时,自信出声。
“我来!”
见淳化县案首站起,众人目光全都看了过去。
淳化县案首施礼完毕,笑着开口:
“我所做诗名为《边庭感怀》。”
说完诗名,淳化县案首立马开始吟诵。
“寒沙落日满荒营,
画角声声断客情。
一夜霜风侵铁衣……十年戍客望边城。”
淳化县案首念完诗,仇茂之再次赞叹出声。
“不错!”
董讲书也是微颔首。
馆内其他九县案首,有的眼神赞赏,有的点头赞同。
馆外众人也是赞不绝口。
“好!起句就有画面,寒沙落日,满眼荒凉。”
“后两句更好。‘一夜霜风侵铁衣’,苦;‘十年戍客望边城’,更苦。什么都不说,就一个‘望’字,全在里面了。”
“这首比上一首耐品。上一首听完热血上涌,这一首听完心里发沉。”
第一场诗钟为陆斗鸣不平的中年文士,再次含笑点头赞赏。
“这首确实不错。”
“意象都是旧的,但被他用活了。‘寒沙’‘落日’‘画角’‘霜风’,这些字眼放在别人手里是死物,在他手里能压人。”
不少人点头,认可中年文士的公允评价。
馆内。
董讲书望着淳化县案首评判道:
“气象浑成,沉郁悲凉。
意象皆古人常用,寒沙、落日、画角、霜风、铁衣、戍客,无一字无来历,然用得浑融,不显堆砌。章法也正,前二句写境,第三句转到人,第四句宕开时间,收得有余韵。”
“若论高下,上一首《黄沙万里》是‘豪’,这一首是‘沉’。豪者易见其长,沉者耐人寻味。此诗当在上一首之上。”
云山县案首听到董讲书说淳化县姓宋的作的边塞诗,强过自己,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
淳化县案首见董讲书对自己所作的边塞诗,评价如此之高,嘿嘿一笑,向董讲书拜谢完,坐下之前,还挑衅地看了陆斗一眼。
上一场诗钟,陆斗让他没了面子,他这一场不仅要找回来,还要做这第二场边塞诗的魁首。
接下来,凤栖县案首笑吟吟站起,把自己所作的边塞诗吟诵而出。
“烽火连疆起战歌,
男儿许国莫辞多。
抛家只为乾坤定,
不教胡马渡长河。”
凤栖县案首边塞诗一出,馆内,馆外又是一片赞声。
董讲书对这一首诗,同样赞赏有加。
“若论高下,三首诗各有所长。《黄沙万里》取其豪,《边庭感怀》取其沉,此诗取其正。但从诗味上说,凤栖县张生所作《戍边》诗余韵最长。”
凤栖县案首拜谢董讲书,坐下之后,剩下七县案首,纷纷把自己作出的边塞诗咏出,都得到了中品或者上品评价。
馆外众人听了十县案首的边塞诗,有人赞叹出声:
“不愧是十县案首,边塞诗作得才,情都俱佳!”
众人纷纷点头。
都认可馆内十县案首的才华。
王承祖看着陆斗,轻笑开口:
“接下来就让我们听听陆师弟所作的边塞诗。”
陈广厚微笑点头。
“陆师弟刚才诗钟,一人答了十题,句句都不俗,这次想必也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蒋望之听了王承祖和陈广厚的话,仿佛没有听出二人的弦外之音,笑容灿烂的点点头。
梁丛,储遂良以及喜欢和同情陆斗的考生,士子们,听着王承祖,陈广厚阴阳怪气,神情都有些不喜,但看向陆斗时,有的人眼神忧虑,有的人摇头微叹。
陆伯言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虽然知道儿子可能作不出好的边塞诗来,但心中仍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馆内。
仇茂之看向陆斗,笑问:
“陆师弟,我看你刚才提笔作答,不知是否作出边塞诗来了?”
陆斗微笑点头,起身回道:
“这题实在是难,我也是在线香快燃尽的时候,才想出一首。”
仇茂之一听,流露出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既然陆师弟已作出边塞诗来,那请快快吟来,让我们品鉴一下!”
馆内,馆外众人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陆斗身上。
众人神情不一。
有人满脸担忧。
有人满脸笑意。
陆斗却已开口,没有念诵诗名,直接将所作边塞诗吟诵而出。
“纸鹞乘风上碧霄,”
众人听了陆斗边塞诗的第一句,都是一愣。
谁都没想到陆斗的边塞诗第一句,竟然在描述一个纸鹞。
陆斗念完第一句,紧接着便吟诵出第二句。
“欲寄相思附羽毛。”
第二句一出,众人的眼光开始疑惑。
“边塞诗中怎么没有边塞的意象?”
“此句虽然不错,但也不切题啊!”
“……”
陆斗并没有停顿,接着吟诵出了第三句。
“直向边庭三万里……”
听了陆斗的第三句,众人的议论声再起。
“有边塞了!”
“此句气势够足。”
“三句了,居然只有‘边庭’两个字指向边塞。”
“这是边塞诗?!”
“……”
陆斗念完第三句,略做停顿,便吟出了自己所作边塞诗的最后一句。
“代请阿爹早还巢。”
听完陆斗的第四句,仇茂之,馆内十县案首,馆外众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仇茂之,馆内有几个县试案首都各自发笑。
馆外。
有人皱眉,重复了一下陆斗边塞诗第四句。
“代请阿爹早还巢?”
陈广厚轻笑一声。
“这算哪门子的边塞诗?”
在高升客栈斥责陆斗是狂生的考生,满眼鄙夷地看着陆斗说道:
“这八岁狂生第三句气势直冲云霄,我还以为他第四句要怎样的石破天惊呢,结果,就这?”
王承祖大笑出声。
“哈哈哈!‘早还巢’?俚语村言,简直难登大雅之堂!边塞诗之雄浑壮阔,竟被此子以儿戏之语收束,可笑至极!”
其余看不惯陆斗的考生和士子,也各自取笑。
“此诗柔靡不堪,哪有一点儿边塞诗的厚重,刚正之音?”
“诗钟十句,我还差点以为这八岁狂生真有才学,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
“……”
陆伯言听着陈广厚,王承祖等人对自己的讥讽,虽然生气,但也觉得儿子这诗,的确是有些浅显直白,最重要的是跟前人的边塞诗相去甚远。
他知道这也怪不了自己儿子,只能无奈叹气。
中年文士皱眉又默念了一遍陆斗的全诗,却有不同见解。
“纸鹞乘风上碧霄,欲寄相思附羽毛,直向边庭三万里,代请阿爹早还巢。”
“此诗……一没用典,二不堆砌辞藻,虽字句浅显,但藏不住情真,越读越觉得别有意趣。”
有人轻嗤一声。
有人却点头认同中年文士的话。
馆内凤栖县案首听了中年文士的话,微笑点头。
董讲书听到馆外众人对于陆斗的边塞诗,各种贬低,沉声开口,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此诗甚好!”
董讲书一句话说完,馆内,馆外一片寂静。
原本认为陆斗这首诗不够好的仇茂之,王承祖,陈广厚,蒋望之,乃至陆伯言,梁丛和储遂良等人,听了董讲书对陆斗诗的评价,都愣了一下。
董讲书说出了自己的评价之后,望向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夫遍观古今边塞诗篇,或写征夫戍苦,或写思妇离愁,或写沙场壮志,可千年来,竟无一人,为边关戍卒家中稚子,写过半句心声!”
董讲书说着,看了陆斗一眼,又看回众人。
“定远陆生年仅八岁,不作豪语,不写险句,只以童子真心,写骨肉思归,此诗不独情真,更发千百年诗家所未发!”
听到董讲书对于陆斗的边塞诗评价如此之高,馆内,馆外的众人都很惊讶。
董讲书最后将目光看向陆斗,一脸认真的开口:
“陆斗,你这一诗是为天下征人之子立言,是开边塞诗之新篇,是补了边塞诗的千年之缺!”
“此诗……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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